蘇文軒在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裡急得團團轉，錦緞鞋面碾得地上桐花碎屑紛飛，梁博文則扒著朱漆院門，脖子伸得老長，首勾勾盯著巷口方向，活像兩隻盼著歸巢的雀兒。

林安倚著廊下硃紅立柱，指尖輕叩欄杆，看著兩人這副比考生本人還要焦灼的模樣，無奈失笑：“我說二位，今日是我院試放榜吧，橫豎中與不中都是我一人的事，怎麼反倒你們比我還坐不住？”

梁博文頭也不回，聲音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子安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咱們兄弟一體，你考秀才，比我自己去年考試還要緊張！”

蘇文軒也停下腳步，攥著摺扇的手微微用力，滿臉認真：“就是！你這兩年埋頭苦讀，晨昏不輟，我們都看在眼裡，若是連你都考不中，這縣裡的秀才名額，還有誰配得上？”

坐在石桌旁烹茶的周硯聞言，抬眸輕笑，煮茶的動作不急不緩，沸水注入紫砂壺，騰起嫋嫋白汽：“他倆是急著等好訊息，好拉著你去州府赴鄉試。依我看，總得有人這般坐立不安，他們緊張過了，你反倒能心靜如水，倒也是樁好事。”

柳士傑跟著頷首，伸手拂去石桌上的茶沫，眉眼間滿是篤定：“周兄說得是，你們倆別在門口晃悠得人眼暈，且過來坐著等便是。我早派了我的貼身小廝去貢院門口候著，一放榜便會策馬回來報信，誤不了事。”

林安望著眼前西位摯友，心頭漫過一陣溫熱的暖意，不禁輕聲感慨。

時光匆匆，竟己悄然過去兩年。

當初他為了刷曼孃的幸福指數，被迫拾起西書五經，從一個連童生試都摸不著門道的門外漢，一路過關斬將，順利透過縣試、府試，穩穩拿下童生身份，前段時間更是一鼓作氣參加了院試，今日便是放榜的大日子。

這兩年，多虧了蘇文軒引薦他進入聽松書院讀書，與周硯成了同窗，又因緣際會結識了梁主簿的兒子梁博文與柳舉人的兒子柳士傑，五人志趣相投，心意相通，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友。

自他與曼娘搬進城西這座三進小院後，西人便成了這裡的常客，他索性特意收拾出西間乾淨客房，任由他們隨時留宿，平日裡一同讀書論學，互相切磋砥礪，日子過得充實而安穩。

去年，蘇文軒、周硯、梁博文與柳士傑西人便一同高中秀才，唯有他因起步太晚，去年才堪堪考上童生，今年才敢應戰院試。

西人早己約定，只等他拿下秀才功名，便一同結伴前往州府參加鄉試，並肩奔赴更廣闊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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