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從外書房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塊帕子。
素白的,角上什麼也沒繡。是他給她的。她低頭看了很久,小心折好,收進貼身衣袋裡,和那塊舊帕子放在一起。一塊舊的,一塊新的,舊的泛黃起毛,新的素白如雪。中間隔著十幾年。
秋月迎上來,看見她眼睛紅紅的,嘴角卻是彎的。她不敢問,只默默倒了杯茶遞過去。知微沒有喝,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發呆。
秋月站了一會兒,識趣地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知微一個人。她坐在那裡,心跳還是快的,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想起他喝蓮子羹時的樣子,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然後說“少放了一半糖”。他記得,什麼都記得。她哭的時候,他給她擦眼淚,說“別哭”。她叫他的名字,“燼辭”,他應了一聲“嗯”。就一個字,可她覺得,那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知微低下頭,嘴角彎著,彎得藏都藏不住。她拿出那塊舊帕子,看了又看。梅花還在,歪歪扭扭的,可她覺得好看。比任何繡品都好看。因為那是她繡的,是他留了這麼年的。她把帕子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眼前浮起的,是他的臉。不是趴在牆頭上那個少年的臉,是現在的他,站在她面前,為她彎起嘴角。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是亮的。和記憶裡那個少年一模一樣。
外書房裡,房燼辭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公文,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那碗蓮子羹還擱在案角,喝了大半,還剩一些。他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已經涼了,可還是甜的。不是糖的甜,是別的什麼。他說不上來,只知道那甜味從喉嚨一直滑到心裡。
周吉進來換茶,看見那碗蓮子羹,又看見世子嘴角彎著,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他不敢出聲,輕手輕腳換了茶,正要退出去。
“周吉。”
周吉連忙站住。“奴才在。”
房燼辭沒有抬頭。“表姑娘回去的時候,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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