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

“殿下將來要封王，要就藩，要治理一方。做官的道理，殿下現在就要學。”

他一字一句地說：“一曰清，二曰慎，三曰勤。清者，廉潔也。不貪不佔，不拿不該拿的錢，不收不該收的禮。殿下是皇子，不缺錢。但殿下的屬下、僕從、幕僚，他們可能會缺。殿下要管好他們，不能讓他們藉著殿下的名頭去貪去佔。殿下自己不貪，也要管住身邊的人不貪。”

“慎者，謹慎也。說話要慎，做事要慎，用人也要慎。一句話說出去，收不回來。一件事做出去，改不回來。一個人用出去，換不回來。殿下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每用一個人，都要反覆思量，再三斟酌。”

“勤者，勤勉也。殿下天資聰穎，但不能仗著聰明就不努力。父皇日理萬機，批奏章批到深夜，這是勤。房相國年過花甲，每天天不亮就到中書省，這也是勤。殿下現在要勤讀書，勤思考，勤請教。將來要勤政務，勤巡視，勤聽民聲。”

李治的眼眶紅了。

他想起父皇批奏章批到深夜的背影，想起房相國花白的頭髮，想起裴明之伏在案前寫著改、改著寫，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醒了繼續寫。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啞：“先生，孤記住了。”

裴明之蘸了蘸墨，另起一行，寫下最後三個字。

李治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瞳孔猛地一震。

做皇帝。

“殿下，臣今天跟您說的這些話，您記在心裡就好。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您父皇。”

李治的手攥緊了袍袖，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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