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起來踱到殿中央，目光掃過群臣，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旨。中書侍郎裴明之，編修《貞觀大典》有功，籌辦萬國來朝有功，設計萬國朝聖碑有功。加封萬年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西起。

開國子，從五品上。

雖然品級不高，但這是爵位，是可以傳給子孫的。

裴明之封縣男還沒多久，這就又升了，還是越級升遷。

一個老御史站出來，臉色鐵青，說陛下，裴明之封縣男不到半年，又晉封開國子，升遷太快，恐怕不妥。

李世民看了那個御史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冷意：“不妥？裴明之做的那些事，你來做做看。你編一部《貞觀大典》，朕封你開國侯；你辦一場萬國來朝，朕封你開國公；你立一塊萬國朝聖碑，朕封你為王。你做得到嗎？”

老御史張著嘴說不出話，灰溜溜地退回去了。

裴明之跪下來，聲音沙啞卻穩：“陛下，臣不敢領受此封。臣做的那些事，不是臣一個人的功勞。《貞觀大典》是房相國、魏大人、長孫大人和各位編纂官一起編的；萬國來朝是禮部、鴻臚寺、太常寺、工部、戶部、兵部一起辦的；萬國朝聖碑是李春、張順和那些工匠們一起刻的。臣不過是牽了個頭。陛下的封賞，臣受之有愧。”

程咬金一拍大腿站出來，聲如洪鐘震得殿內的樑柱都在嗡嗡響：“裴明之，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了。那些事是你牽的頭沒錯，可沒有你牽這個頭，那些事誰來牽？房相國？他忙著批奏章；魏大人？他忙著罵人；長孫大人？他忙著算計。沒有人牽這個頭，什麼事都辦不成。這個開國子，你當得起。”

殿內一片安靜，幾個大臣面面相覷，程咬金這個莽夫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房玄齡站出來，走到裴明之旁邊，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篤定：“陛下，臣以為，裴明之當得起這個開國子。他的功勞，不止在修書、辦會、立碑。他在常州賑災，救活了多少百姓；在隴右查案，查出了多少貪官；在華州防疫，保全了多少生命。這些功勞，陛下還沒有賞他。如今一併賞了，也不算多。”

魏徵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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