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璨是第二個看到的。
他看得更仔細,從碑頂看到碑座,從龍紋看到海浪紋,從雲紋看到日月紋。
看完之後,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再睜開時,眼眶紅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裴兄,你這圖紙,不是圖紙。是畫。”
裴明之一愣。
崔璨指著那條五爪金龍,聲音忽然高了:“這是龍,活生生的龍。你看它,像不像要從紙上飛出來?你看它的眼睛,像不像在看著你?還有這些海浪、祥雲、日月,每一筆都是活的。”
崔璨走過去,伸出手摸了摸圖紙,手指在龍身上緩緩劃過,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裴兄,你知道嗎?我從小在崔家長大,見過無數名家字畫。閻立本的畫,褚遂良的字,虞世南的帖,我都見過。可你這張圖紙,不一樣。它不是畫,是魂。”
房玄齡是第三個看到的。
他沒有像程處默那樣震驚,也沒有像崔璨那樣激動,只是站在桌前,低頭看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
“裴明之,你這張圖紙,老夫要拿給陛下看。”
裴明之愣住了。
房玄齡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也有感慨。
“你說過,《貞觀大典》是大唐的臉面。這張圖紙,也是大唐的臉面。陛下應該第一個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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