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長安城東，染坊。

裴明之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額頭上搭著一塊溼帕子，裝作一副生病的模樣。

鄭窈娘坐在床邊，取笑裴明之還真是會騙人，要不是自己知道裴明之騙人，還真被騙過去了。

裴明之嘿嘿一笑，告訴鄭窈娘這幾天就對外宣稱自己偶然感染風寒，謝絕面見所有人。

鄭窈娘微微點頭，身為鄭氏女，她明白裴明之想做什麼。

這條訊息發出去的第二天，崔璨就來了。

他一進門就嚷嚷“裴兄你怎麼了”，聲兒大得巷口的狗都跟著叫。

走到床邊看見裴明之那副模樣，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回頭對鄭窈娘說“不燙啊”。

鄭窈娘站在門口，端著藥碗不知道該說什麼，裴明之適時地咳嗽了幾聲，咳得有氣無力，像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

崔璨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在屋裡轉了幾圈，說“我去請太醫”就要往外衝，裴明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用，歇兩天就好。”

崔璨蹲在床邊，看著裴明之這個樣子。

他攥著裴明之的手，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叮囑鄭窈娘有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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