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宗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淌。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涼。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下官明白。”
長孫無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瘦,骨節分明,但很有力,拍在肩上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消失在走廊盡頭。
獄卒鎖上鐵門,嘩啦啦的聲響在空蕩蕩的牢房裡迴盪,像死神的腳步。
許敬宗坐在乾草上,看著那扇重新鎖上的鐵門,看著那盞在風中搖搖晃晃的油燈。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的酒杯。
酒己經涼了,杯壁上凝著細細的水珠。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涼了,苦了,澀了。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瓷片,是方才喝酒的瓷碗跌碎了。
他把瓷片攥在手裡,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掌,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乾草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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