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之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笑完之後，他的臉忽然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朔風：“進價漲了？本官查過了，三天前，你從藥商手裡進了一批黃連，進價是每斤八百文。今天，你在櫃檯上賣的價是每斤三千二百文。進價漲了西倍？趙德厚，你進的是黃連，還是金子？”

趙德厚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明之走下臺階，來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他的骨頭裡。

“本官上次說過，誰敢漲價，一顆藥材多賣一文錢，本官就要他的腦袋。你不信。你以為本官是在嚇唬人，以為本官不敢動你。本官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君無戲言。”

他轉過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斬！”

刀光一閃。

趙德厚的腦袋骨碌碌滾出去老遠，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一地。

人群驚呼一聲，有人嚇得後退了幾步，有人捂住了身邊孩子的眼睛。

裴明之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還有誰不信？”

沒有人說話。

人群鴉雀無聲，能聽見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能聽見遠處隱隱約約的哭聲。

裴明之擦了擦手上的血，轉身走回客棧大堂，坐下來，面前攤著一份空白的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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