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之的奏摺送出去之後，他本以為至少要等十天半個月才有迴音，沒想到第六天，長安的使者就到了。

來的是杜元穎。

裴明之正在工地上搬石頭，一身灰土，滿頭大汗，聽見趙虎說長安來人了，扔下石頭就往縣衙跑。

跑到門口，就看見杜元穎站在院子裡，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面容比幾個月前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正仰頭看著縣衙那棵歪脖子棗樹。

“杜兄？怎麼是你？”

杜元穎轉過身來，看見裴明之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裴兄，你這是當官還是當苦力？”

裴明之低頭看了看自己，也笑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過去一把抱住他。

杜元穎被他抱得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瘦了。”

“你也瘦了。”

兩個人鬆開，互相打量著，眼眶都有些紅。

杜元穎從袖中取出一份聖旨，展開，念道：“詔曰：黜陟使裴明之，賑災常州、潤州有功，修城挖渠、以工代賑，深得朕心。著即日起，將常州、潤州賑災事宜移交新任黜陟使杜元穎，裴明之另有任用。欽此。”

裴明之跪下接旨，雙手接過聖旨，心裡卻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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