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堤壩的修建、河道的改道、朝廷撥下來的每一筆銀子,他都經手過。
王宏遠貪了多少,張懷義分了多少,哪些官員拿了多少,他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老爺,該歇息了。”
管家端著茶進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李文翰抬起頭,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僕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老趙,你說,我還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管家放下茶,沉默了片刻,忽然跪了下來:“老爺,逃吧。趁著天黑,從後門走。我給您備了馬,還有乾糧和銀兩。出了城往南走,過了江,王宏遠就追不上您了。”
李文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管家,眼眶忽然有些紅,伸手扶他起來:“逃?我能逃到哪裡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宏遠追不上我,陛下能追上我。我逃了,就是畏罪潛逃。到時候裴明之也保不住我。”
管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文翰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站起來,把那份賬目塞進懷裡,聲音沙啞但很穩:“老趙,備馬。我要去客棧,見裴明之。”
管家愣了一下:“現在?天都黑透了。”
“再晚,我怕就沒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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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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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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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