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帶著藥箱來的時候,張進良坐在外間,看到他進來迎了上去。
“將軍方才突然吐了血,只有我和來請您的副官知道。”
“胃上的老毛病,行軍打仗常有。但是吐血了便是大傷了......”雲逸摸著藥箱,都病成這樣了,高湛還在催著他回永州呢。
“我先去看看,張大人若無事,可在外間等等我。”
當然得等,一個主帥不見了,一個吐血,張進良還等著他們排兵佈陣呢,似乎眼下只有他和郭逢迎最著急。
高湛躺在榻上,一旁的副官見雲逸到,便接了吩咐,退了出去。
“先扎針吧。”雲逸到榻前,席地而坐,摸了脈,掏出針包。
高湛勉力抬手,唇色蒼白,“永州由世子承繼,他未成年前,高長恆,沈士清皆可倚仗,錢寧也是有分寸的,軍政不會干涉。都護府財稅可交謝靈儀對接,中原形勢若大變,便以慶州為拒,保隴西商道西通,我這數年亦是承父志經營,無礙。師父之志,永州高氏永世承繼,所到之處揚佛祝禱......”
他頓了頓,喉頭還是有腥甜湧出,“戰事後,一定繼續找她,無論生死,要個結果。沈士清和老夫人都會一應配合。萬一,若是找到了......保她高氏嫡女身份,自由來去,任她心意。給她備的私庫,年年都添在寺中的禮單上,勞心師父監管著給她支取。她若住不慣永州,在慶州也是好的。沈夫人和士清都相熟,再不然去寺中,掛個居士名。中原要大亂,我是不想她回去的,但若她想......只要不出關中,隴西便可一首是她的倚仗。”
雲逸打斷了他,“你這是交代後事了。一樁又一樁太多,我一個方外之人,年紀又大,記不住,也做不來,還是將軍自己好起來,慢慢做吧。”
雲逸手裡未停,在火上撩著針,“如今卻說任她心意了,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小女娘從永州一路追來此處。答案將軍亦是心中明瞭的。若是早些應了,也沒有這麼多陰差陽錯。”
高湛望著屋頂,連苦笑都沒有力氣,“人之將死,什麼都看通了,也什麼都來不及了。”
雲逸不似來治病的,倒是咄咄戳著痛處說,“保不齊,到時候人找回來了,結果你不在了,或者人家心思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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