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破曉，青陽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林夜與蘇清寒己經踏上了前往青雲山的官道。

兩匹快馬踏著晨露前行，馬蹄聲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脆。蘇清寒坐在馬背上，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一夜過去，青陽城魔教分舵被一人一劍踏平的訊息，己經傳遍了方圓百里。街頭巷尾的酒肆茶館裡，說書人拍著醒木，把“無名劍客林夜”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又一遍。有人說他是武當派隱世多年的劍道天才，有人說他是前朝劍客的後裔，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他從天而降，劍光如虹——江湖上的傳言向來如此，越傳越離譜，越傳越讓人分不清真假。

只有蘇清寒清楚，那些傳聞沒有半分誇張。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手裡的劍，就是這片江湖裡最鋒利的鋒芒，也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不是依靠他的劍來保護自己，而是——依靠他的存在，讓自己相信這世上還有公道可言。

“林夜閣下。”蘇清寒催馬跟上幾步，輕聲開口，同時抬手朝前方一指，“前面就是落馬坡。過了這裡，就進入青雲山的地界了。只是落馬坡地勢險要，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官道夾在中間，最窄處只能容兩匹馬並行，易守難攻。魔教若是在那裡設伏，只需在山壁上架幾排弓弩手，再堵住前後出口，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謹慎：“我們要不要繞路走？往東多走三十里，有條採藥人走的小路，雖然難走些，但安全。”

林夜勒住馬韁，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晨光從山脊線上漫過來，將那些蒼翠的山峰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他沉默了片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不用。設伏，正好一併清了，省得路上麻煩。”

他從來不會因為危險繞路。在落風大陸，他孤身闖黑風狼巢穴；在廢土荒原，他帶著鋼鐵洪流硬衝屍潮；到了這江湖，自然也不會怕區區魔教伏兵。擋路的，一劍斬了便是。這些所謂的險地、埋伏、天羅地網，在他眼裡不過是多走幾步路的問題。

蘇清寒看著他眼中的平靜——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而是一種經歷過太多生死之後，對危險己經失去恐懼的淡然。她心底那點不安瞬間煙消雲散，用力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長劍：“好！我跟著您！”

兩人繼續前行。官道在兩山之間蜿蜒伸展，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陡，樹木越來越密。林夜的馬速不緊不慢，蘇清寒緊跟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山林。三個月的逃亡讓她對這些險要地形格外敏感——哪裡適合埋伏，哪裡適合射箭，哪裡適合滾石，她一眼就能看出來。落馬坡的每一處險要，都在她腦海裡清清楚楚。

可首到兩人穿過整條峽谷，預想中的伏兵始終沒有出現。沒有弓弩手，沒有滾石，甚至連一個鬼影都沒看到。

蘇清寒微微皺眉，心中反而更加不安。魔教不可能不知道落馬坡是攔截她的最佳位置——除非，他們根本沒打算在這裡動手。那他們打算在哪裡動手？還是說，他們己經放棄了追殺她？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前方的官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不是一匹馬，而是幾十匹。馬蹄聲整齊有力，帶著某種訓練有素的節奏，從峽谷出口的方向迎面而來。

蘇清寒臉色微變，手己經按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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