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玉珠峰大本營時,天己經擦黑。海拔西千六,氣溫零下十度。我們換上厚羽絨服,紮好帳篷,生火做飯。格桑煮了一大鍋酥油茶,濃得發苦,但喝下去渾身發熱,高原反應緩解不少。
“明早西點出發,趕在起風前到山谷口。”格桑分配任務,“我打頭,秦教授和劉一手中間,扎姑娘和蘇姑娘斷後,莫姑娘和李小哥跟緊。記住,不管看到什麼,別停,別回頭,跟著我的腳印走。”
“會看到什麼?”蘇媚問。
“看到什麼,取決於你心裡怕什麼。”格桑往火堆裡扔了塊牛糞餅,火光跳躍,映著他深邃的眼睛,“雪山是鏡子,照的是人心。心裡乾淨,就一路平安。心裡有鬼……就難說了。”
這話說得我心裡發毛。我看向秦夏,她正在檢查裝備,表情平靜,但手在微微發抖——冷的,還是怕的?
“睡吧。”格桑起身,“半夜如果聽見歌聲,別出帳篷,那是山在哭。”
他鑽進自己的帳篷,留下我們圍著火堆,面面相覷。
“這嚮導……靠譜嗎?”李強小聲問。
“不靠譜也得靠。”扎麗熱娃檢查著槍械,“子彈上了,刀磨了,真要出事,我護著你們跑。”
“跑得過山?”蘇媚笑。
“跑不過也得跑。”我嘆氣,灌了口酥油茶,苦得齜牙咧嘴。
夜深,風起。帳篷被吹得獵獵作響,像有無數隻手在外面拍打。我躺在睡袋裡,聽著風聲,迷迷糊糊剛要睡著,突然聽見——
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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