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核心室內，只剩共工之淚散發的幽藍光芒，像深海中燃燒的冷火，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青白詭異。空氣粘稠得如同浸在水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溼潤的沉重感。

墨塵五人持械踏入，呈扇形散開。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空間：圓形的石室，首徑約二十丈，高約十丈。西周牆壁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密密麻麻的齒輪組、管道、水道，此刻正隨著中央那顆藍色水珠的能量脈動而緩緩運轉，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嗡鳴。

共工之淚懸浮在石室正中央，離地三丈高。拳頭大小的藍色水珠內部，彷彿禁錮著一片微縮的海洋，無數水紋在其中流轉、碰撞、湮滅。光線經過它時發生扭曲，讓整個房間的景物看起來都在微微盪漾。

水珠下方，百草爐散發著微弱的綠色光暈，像風中殘燭，勉強維繫著淨化屏障。爐身己經佈滿細密的裂紋，每一次能量脈動都讓它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司曜站在控制檯前。

那張總是斯文從容的臉，此刻在藍光下顯得有些猙獰。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血絲，眼袋深重，顯然己經很久沒有休息。但他的精神卻亢奮得可怕，雙手正撫摸著控制檯上的一塊水晶板，板上流動著複雜的光紋和資料。

他身後，矗立著兩具特製的影傀。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具都要高大，幾乎觸及石室頂部。它們的關節不再是簡單的齒輪，而是可以看到透明的液壓管道，裡面流動著暗紫色的液體。胸腔同樣透明，但核心不是紫色晶體，而是一團不斷旋轉的黑色渦流，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吸力。

“墨塵。”司曜沒有回頭，聲音在石室中迴盪，“看來試煉廊和匠人密道都沒能攔住你。不愧是閣主看中的‘種子’——或者說，我曾經的得意門生。”

墨塵握緊手中的控水令，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放了林清晏，停止你的瘋狂計劃。”

“瘋狂？”司曜終於轉過身，嘴角勾起一個疲憊但興奮的弧度，“不，這是‘進化’。你們這些被舊時代思維束縛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共工之淚的真正價值——”

他張開手臂，指向那顆藍色水珠：“這滴眼淚，來自上古水神共工。它蘊含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水之法則’。掌控它，就等於掌控了天下水系運轉的規律。乾旱、洪澇、水患……這些困擾人類數千年的災難，都將成為歷史。我可以讓江河改道，讓湖泊乾涸，也可以讓沙漠湧泉，讓荒原成為沃土！”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想象一下，一個完全可控的世界。農民需要灌溉時，我引水而來；敵人來犯時，我讓大江決堤；甚至……我可以讓整片海域的水位上漲或下降！這才是力量！這才是真正的‘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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