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忘了前些日子司徒府那檔子糟心事？”王蓋聲音低啞下來。

王允一時還真卡了殼。可不是麼？府門被潑墨塗鴉，侄子王凌被打得臥床不起，連湯藥都是強灌下去的。可比起眼下這盤棋局，那點腌臢事早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沒吭聲，只朝兒子頷首示意繼續。

“二弟不是提過麼？打上門的人，口口聲聲自稱是劉羨的妹妹。”王蓋嘴角浮起一抹冷意，“咱們悄悄把這話漏給董承——讓他親自去尋這位‘小郡主’，看劉羨和曹操誰先動，怎麼動。”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董承又不是咱們的人。就算劉羨雷霆震怒，火也燒不到司徒府簷角上來。”

董承與王允，不過是同殿稱臣的臨時搭子；董承忠的，從來只有天子劉協一人。

王允眼底忽地一亮——這招，他竟真沒想到！

董承指尖捻著那份幽州雪紙，指腹能觸到紙面細微的柔韌紋理。紙上字跡極簡，卻像根細針，首首扎進他緊繃的神經——目標人物，正是劉羨的妹妹。

這些天他在許都街巷間來回穿插，茶樓酒肆裡套話，驛館客棧中盯梢，就為等這樣一張紙片。如今它來了，卻比預想中更燙手。

劉馨這個名字，他原本陌生得很。可最近兩日，滿城都在嚼她的名頭：踹斷袁術幼子腿骨、遭伏擊毫髮無傷、兄長劉羨親下詔令為其查案……樁樁件件，都像往死水裡砸石頭，濺起的浪花首撲宮牆。

董承沒見過她。手下只回稟說，約莫十一二歲年紀，幽州那邊傳她仁厚聰慧，百姓喚她“小郡主”。

他唇角微揚，不以為然。自己這把年紀，當她祖父都綽綽有餘，一個小丫頭片子，何足掛齒？

真正讓他指尖發緊的，是送信之人——敢用幽州貢紙傳密報，絕非寒門小吏。這張紙夠尋常人家吃上三天飽飯，背後那隻手，穩、準、狠，且毫不遮掩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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