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工夫過去，北岸再無一個袁術兵能站著。屍橫灘塗，浮屍逐浪，腥紅混著黃濁，在河面拖出長長血帶。偶有僥倖鳧水者，也只是徒勞划動雙臂，很快便被漩渦吞沒。

主將雷薄稍好些——張勳點他領兵，本就因他識水性。可眼下兵崩如雪崩，任他三頭六臂也挽不回頹勢，最後只得咬牙躍入水中，正拼盡全力朝南岸泅來。

南岸上下，從袁紹、張勳這些統帥，到伙伕、運糧卒，人人面如死灰，手心沁汗，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馬超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沒打頭陣。他雖自負驍勇，卻也清楚——這般陣勢，便是關張復生，也難擋其鋒。

他瞥了眼癱在岸邊、面無人色的張勳，心裡默默補了句：這人，真夠意思。

“是藏霸！”董旻忽然失聲高呼，聲音劈了叉。

眾人齊刷刷望向對岸。

一面“藏”字大旗獵獵招展，藏霸立於旗下，身後甲士如林，鴉雀無聲。

他沒開口，只緩緩抬起右手，橫抹脖頸。

動作乾脆，冷厲，殺氣刺骨。南岸眾人脊背一涼，寒意首竄天靈蓋。

割喉禮罷，他轉身即走，一語未留，只把滿岸驚魂甩在身後。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懂——這是刀鋒上的挑釁，更是血淋淋的警告：你們若敢再來，我便斬盡殺絕。

“卑……卑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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