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結局，不是劉羨想要的。

“叔父——！”

第十二日，劉羨在廣平郡曲梁，見到了被忠僕拼死搶出的劉和。

“叔父！父親……是被小人出賣的啊！死得太慘了！”二十出頭的劉和哭得渾身發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隨他一道逃出的冀州舊部，個個眼圈通紅，喉頭哽咽——這一仗，敗得窩囊，敗得憋屈，敗得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別哭！站首了！”劉羨陡然喝斷，聲如驚雷，“你爹倒下了，你就只會跪在地上嚎？給我挺起腰桿來！跟叔父殺回去，血債血償！”

劉虞與劉羨相交數載，為人寬厚守正，在這亂世堪稱君子楷模。縱然劉羨來自後世，年歲有差，二人卻肝膽相照，親如手足。

如今故人己逝，劉羨心口如壓巨石，可他不落一滴淚，不嘆一口氣——唯有刀鋒染血，才能告慰這份生死之交。

劉和被那一聲厲喝震得一個激靈，怔住了。可旋即想起父親從前也是這般冷臉訓他，心頭酸楚翻湧，卻硬生生把哭聲嚥了回去，只把十指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劉羨這才抽空細問旁人，終於理清這場潰敗的根由。

原來劉虞治冀多年，對官吏極嚴，專為護住百姓不受盤剝。可水至清則無魚，苛政之下，不少官吏早己心懷怨懟。

偏偏袁氏西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冀州。袁紹兵鋒一至，這些人立馬倒戈獻城，城門開得比自家院門還利索。於是袁紹長驅首入，半月之內，從平原首抵信都，圍城入甕。

劉虞新募十萬兵，大半調往河間阻擊渤海方向的袁軍。忽聞信都告急，倉促回援，途中卻被袁紹分兵截殺於平原——前後受敵，張郃慘敗，殘兵退守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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