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然搖頭：“董卓從未是我的主君，我也未曾向他俯首稱臣。況且——他配不上這份死忠。我非腐儒，更懂良禽擇木、智者擇主的道理。”

賈詡從不把命拴在一根朽木上。他信奉的從來不是愚忠，而是活命的清醒。牛輔待他不過一枚棋子，既無推心置腹之恩，也無託付生死之義；賈詡又何苦搭上自己，去陪一個註定傾覆的主子殉葬？

說到底，牛輔那頂官帽子，還是朝廷頒下的，既非董卓所賜，更非牛輔所授。

所以，當風聲一緊，他轉身便走——既要防牛輔兵敗後遷怒斬他洩憤，也要避亂軍裹挾、橫死荒野。

郭嘉冷笑一聲：“今日降我主，明日便可降他人。這樣的人，誰敢收？”

賈詡唇角微揚：“那就得看太尉夠不夠硬氣了。”

“我？”劉羨似笑非笑，“憑什麼是我？”

“太尉若始終鋒芒不減、勢不可擋，縱然揮鞭逐我，我也不會退步。”他言盡於此，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強，我留；你弱，我走。

劉羨靜靜盯他片刻，忽而道：“你敢這麼說，就不怕我當場取你性命？我帳下不留二心之人，尤其像你這般心思玲瓏的，若非摯友，便是大患——而對大患，我向來不留餘地。”

賈詡面色微凜，卻很快舒展，目光篤定：“可太尉眼裡，沒有殺機。”

“哈……”劉羨朗聲一笑，果然痛快。

這念頭放在當下，確屬離經叛道。世人自小聽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賈詡卻把主從關係看得透亮——像做生意，講的是彼此成全。

劉羨卻覺得新鮮。他來自後世，早看慣了契約精神與價值交換。賈詡不過是個高段位“職業經理人”，而他劉羨，就是那個拿得出平臺、給得起回報的東家。員工跳槽，從來不是人品問題，而是市場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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