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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落邊關雪_瘴霧鎖關,狹路逢援(1)

瘴霧鎖關,狹路逢援

南疆的晨光是被馬蹄聲碾碎的。

天剛矇矇亮,關隘外的密林裡就騰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五萬叛軍與蠻眾的馬蹄踏得地面發顫,連關隘城頭的青石板都跟著微微震動。沈辭站在最高的瞭望塔上,破軍槍斜倚在身側,指尖撫過槍桿上磨得光滑的紋路,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黑壓壓的軍陣。

她左肩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昨夜熬了半宿佈防,甲冑裡的中衣早已被南疆的暑氣浸得透溼,貼在背上又悶又黏,可她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身側的顧驚寒拄著新換的鐵柺杖,左腿的傷還沒好利索,站久了褲腿就微微發顫,卻依舊死死盯著遠處的軍陣,聲音壓得很低:“姜逢把蠻眾的主力放在了左翼,都是脫脫部的騎兵,最擅長衝陣;右翼是他自己帶的叛軍,都是跟著他多年的死士,不好對付。”

“他急了。”沈辭淡淡開口,指尖點了點軍陣後方散亂的糧草車,“糧草車沒遮沒掩,隊伍拉得太長,軍心已經散了,他只想速戰速決。”

江思玄從樓梯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卷佈防圖,額角沾著薄汗,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都安排好了,西側隘口埋了地雷,滾木擂石都補滿了,弓箭手分了三隊輪射,不會斷檔。軍醫帶著人在城下守著,傷兵能立刻抬下去。”他頓了頓,看向沈辭滲血的肩甲,“你下去歇會兒,這裡有我和顧將軍盯著,攻城還有一陣子。”

“不用。”沈辭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城頭計程車兵。前排的老兵個個面色沈穩,握著刀的手穩如泰山,可後排的新兵卻忍不住發抖,有的甚至連弓箭都握不住,指尖泛白。她轉身走下瞭望塔,順著城頭一步步走過去,路過一個抖得厲害的新兵時,停下腳步,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頭盔。

那新兵嚇了一跳,見是沈辭,臉瞬間白了,連忙要跪下行禮,被沈辭伸手按住了。“別怕。”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等會兒攻城,跟著你前面的老兵,躲在盾後面,箭來了別抬頭,滾木推不動就喊人,別硬撐。守住這道關,你們家裡的爹孃弟妹,就不會被蠻眾搶了去。”

新兵楞楞地看著她,原本發抖的手忽然就穩了,狠狠點了點頭,把弓箭攥得更緊了。沈辭順著城頭走了一圈,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替這個理理甲冑,拍拍那個的肩膀,可原本緊繃的氛圍,竟莫名鬆了些。

辰時三刻,姜逢的進攻號角響了。

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撕破了晨霧,叛軍推著衝車,舉著盾牌,像潮水般朝著關隘衝了過來。蠻眾的騎兵在兩側來回賓士,箭雨密密麻麻地潑向城頭,瞬間就把垛□□成了刺蝟。

“放箭!”顧驚寒厲聲下令,手裡的令旗狠狠揮下。

城頭的弓箭手瞬間松弦,箭雨迎著叛軍潑了下去,衝在最前面的叛軍成片倒下,可後面的人依舊踩著屍體往前衝,轉眼就衝到了關隘下,架起雲梯就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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