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給傷兵換完藥,拿著個小瓷瓶過來,遞給沈辭,笑著說:“江世子特意給你帶的藥膏,治肩傷的,太醫院的秘方,說比之前的藥效好,夜裡敷上,能驅寒。還有給營裡弟兄們帶的凍瘡膏,足足兩大箱,這下夠用到開春了。”
沈辭接過瓷瓶,指尖碰著冰涼的瓶身,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只讓她把凍瘡膏分下去,每個營房都送到,尤其是守夜的哨兵和新兵。
下午化雪化得更快了,地上到處都是水窪,泥乎乎的。校場上,秦銳帶著新兵練騎射,馬蹄踏過泥地,濺起一片泥點。有個叫小石頭的新兵,手裡的弓凍裂了,拉滿的時候,弦“嘣”一聲斷了,彈在他手背上,瞬間就紅了一道印子,疼得他嘶了一聲,弓掉在了地上。
小石頭臉刷地白了,連忙彎腰撿弓,頭埋得低低的,等著捱罵。秦銳走過去,沒罵他,彎腰撿起那把裂了的弓看了看,把自己腰間掛著的備用弓解下來,塞到他手裡,硬邦邦地說:“用這個。弓裂了不知道提前換?絃斷了彈到眼睛怎麼辦?下次再這麼馬虎,罰你掃一個月營房。”
小石頭楞了楞,抱著弓,連忙點頭,眼淚憋了回去,站到一邊,咬著牙繼續練,這次穩了很多,箭穩穩紮在了靶上。
秦銳拿著那把裂了的弓,坐在旁邊的石墩上,拿著小刀修弓身。沒一會兒,凌霜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新的弓墊,是用厚布縫的,裡面墊了軟絨,防手滑,還能緩衝弓弦的力道。她沒說話,把弓墊放在他旁邊的石頭上,轉身就走了。
秦銳看著那個弓墊,又抬頭看她走遠的背影,耳尖瞬間就紅了,撓了撓頭,把弓墊拿起來,小心翼翼地墊在了自己的弓把上,剛好合適,握上去暖乎乎的。
傍晚的時候,前哨快馬回來稟報,說拓跋烈的人到了界碑那裡,沒越境,沒帶兵,就兩個人,在界碑旁邊放了一罈酒,還有一張字條,放完就走了。
沈辭聞言,往城牆走。城牆上的風帶著化雪的寒氣,颳得人臉疼。她靠在垛口上,往兩裡地外的界碑看。雪地裡,界碑旁邊放著個黑陶酒罈,看得清清楚楚。旁邊的親兵把字條遞了過來,是從界碑上取下來的,上面用炭寫著四個字:三月三,酒備。字歪歪扭扭的,是漢話,帶著蠻族的野勁。
她看著字條,沒什麼表情,只隨手遞還給親兵,語氣平得很:“放回去。酒也別動,照常巡防,別輕舉妄動。”
“是。”親兵應聲,轉身下去了。
她靠在垛口上,看著界碑的方向,站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夕陽落下去了,把雪原染成了淡淡的橘色,遠處的林子靜悄悄的,沒動靜。她沒下令加哨,也沒做別的安排,只轉身往回走,腳步踩在溼滑的青磚上,穩穩的,沒半分遲疑。
晚上,營裡依舊熱鬧。伙房的燈亮到很晚,給值夜計程車兵燒著熱水,溫著湯。林向晚和蘇婉在沈辭的帳裡坐了半宿,林向晚說她給家裡回了信,明確說了不回京,哪怕爹不認她這個女兒,她也要留在雁門關。蘇婉笑著說,太醫院的師父給她回了信,給她寄了好多新的藥方,還有治凍傷的偏方,這下傷兵營的弟兄們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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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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