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在清晨的鐵皮屋頂上凝成細密的水珠，沿著生鏽的坡面緩緩下滑，最終墜入泥濘的巷弄，消失不見。

穆雷深吸了一口氣，胸前的三叉戟吊墜在襯衫下安靜地貼著皮膚，今天是個沒有邪惡需要對抗的日子，至少此刻如此。

阿梅莉婭看見他的時候，正蹲在一堆碎磚塊旁用樹枝畫著什麼。小女孩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先是愣了愣，隨即整張臉被純粹得刺眼的笑容點亮。

“亞瑟先生！”她丟開樹枝跳起來，像只歸巢的小鳥般撲向他。穆雷蹲下身，把帶來的那個帆布袋擱在膝蓋上。

“給你的。”穆雷從袋子裡拿出糖果盒遞了過去。阿梅莉婭接過盒子，小心地撫過冰涼的金屬表面，然後抬頭看他，眼睛睜得更大了：“真的給我嗎？”

“真的，拿去分給你的朋友們吧。還有這些。”穆雷從袋子裡取出了一些全新的童裝，那些都是奧蘿拉幫忙挑選的。

小女孩放下糖果盒，雙手接過那些衣裙，將臉頰貼上去輕輕蹭了蹭。棉布洗過很多次，早己柔軟得像第二層皮膚，還帶著肥皂和陽光曬過後那種乾淨的氣味。

“你姐姐呢？”穆雷問道。

阿梅莉婭指向棚屋群落更深處，靠近那道散發著惡臭的汙水溝的方向：“姐姐在幫大人們熬粥。”

安東尼婭站在那片勉強算是廣場的空地上。她面前排著一列沉默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手裡都捧著或破碗、或乾脆用大片樹葉折成的容器。

祭司被帶走後，就再也沒有了免費的老鼠肉發放。作為替代，奧蘿拉透過大使館的關係找到了城裡的一家英國投資的慈善機構，報出老爹的名號跟負責人搭上線後，自掏腰包繼續為貧民窟提供必要的救濟糧。而安東尼婭今天似乎正在這裡幫忙。

安東尼婭遠遠地看見穆雷時，垂下了眼皮，繼續忙活手裡的工作。當最後一位佝僂的老婦人捧著粥蹣跚離去後，她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穆雷這邊走來。

阿梅莉婭己經跑到姐姐身邊，獻寶似的舉起連衣裙：“亞瑟先生給的！還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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