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子還在繼續。小念每天清晨還是去接露水,接了半碗,端到窗臺上放著。劍不在了,碗還在。露水在碗裡,亮晶晶的,太陽一照,閃出七彩的光。小念看一會兒,把露水倒進桂花樹根裡,樹根喝了一整個秋天,葉子綠得發亮。寒玉問她,劍都不在了,還接露水做什麼?小念說,它喝慣了。萬一回來呢?寒玉沒再問,轉身走了。
淵來的次數少了。地淵有事,她不能常來。但她每次來,都帶一壺酒,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喝半壺,倒半壺進海里。小念問她,倒海里做什麼?淵說,給鯨喝。它喜歡。小念看著海面,海很大,灰藍色的,看不到鯨,但她信。她站在海邊,閉上眼睛,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淵也閉上眼睛,跟著呼。兩個人的聲音,一高一低,像風從海上來,吹過沙灘,吹過礁石,吹過鯨的背。她們呼了很久。風從海上來,鹹鹹的,溼溼的,吹在臉上。小念睜開眼。“它聽到了。”淵點頭。“聽到了。”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走了。小念站在海邊,看著她的背影。海很大,天很大,淵很小。但她在。小種在。鯨在。都在。
沈墨白還是每天來,但手裡的花換了。不是白色的,是藍色的,小小的,像海的顏色。他站在掌門殿門口,把花放在桌上。“海邊長的。叫勿忘我。”李琴曼看著那束花,藍色的,小小的,很淡。“好看。”他點頭。“好看。它看到了,會喜歡的。”他站了一會兒,走了。小念把花插進瓶子裡,放在窗臺上,旁邊是那碗露水。她看了一會兒。“姑姑,它看到了嗎?”李琴曼想了想。“看到了。它在海里,很遠。但它看得到。藍色的花,像海。它看到了,就知道我們想它了。”小念點頭。她跑出去練刀了。刀法又好了幾分,春風帶著海的味道,春雨帶著鹹味,花開得像浪花,竹生得像海草,鳥飛得像海鷗,月明得像月光照在海面上,念雲像風從海上來。她練完了,站在海邊,呼了一口氣。風從海上來,鹹鹹的,溼溼的,吹在臉上。她笑了。它收到了。
沈驚鴻來的那天,帶了一包海苔酥,站在山門口,沒進來。“李掌門,家父說,種子在海里很好。跟鯨一起遊,遊過了七座海,到了很暖的地方。那裡水是藍的,天是藍的,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它每天飛,飛得很高,看得很遠。它說,它很好。”他把海苔酥遞給守門的弟子,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李掌門,它說,它想你們了。但它不回來。它在海里很好。”他走了。李琴曼站在山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海風從遠處來,吹在她臉上。她笑了。它很好。夠了。
冬天來的時候,海邊的風大了。小念站在海邊,呼一口氣,風把她的聲音吹散了,吹到很遠的地方。她不知道小種能不能聽到,但她還是呼。淵不常來了,沈墨白不常來了,沈驚鴻也不常來了。海邊只有她一個人,站在礁石上,對著海呼風。呼了很久,臉都凍紅了,手也凍僵了。她沒停。風從海上來,鹹鹹的,溼溼的,吹在她臉上。她聽到了。不是風,是鯨。在唱歌。很低,很沉,像山在嘆氣。但不止一條。是很多條。高的,低的,粗的,細的,合在一起,像一首歌。她聽了一會兒。鯨不唱了。海面上起了細細的波紋,從遠處來,到她腳下,停了一下,又往遠處去。她低頭看,海里有一條魚,躍出來,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落回去。很小,很遠。但她看到了。她笑了。它來了。它聽到她的風了。它回來看她了。她站在海邊,看了很久。海很大,天很大,她很小。但它在。它來看她了。它很好。她轉身,走回去。
李琴曼在等她,手裡拿著一件大氅。“冷嗎?”小念搖頭。“不冷。它回來了。”李琴曼把大氅披在她肩上。“知道了。”小念拉著她的手。“姑姑,它還會再回來嗎?”李琴曼想了想。“會。在海邊。我們呼風的時候,它就能聽到。它想我們了,就回來看看。看完了,就回去。它在海里很好。我們在這裡也好。”小念點頭。她站在海邊,最後看了一眼。海很大,灰藍色的,一眼望不到頭。月亮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她看不到它,但知道它在。在很深的海里,在很遠的遠方。它自由了。她轉身,跟李琴曼走回去。身後,風從海上來,鹹鹹的,溼溼的,吹在沙灘上,吹在礁石上,吹在她們的背影上。它到了。它自由了。它在海里,好好地遊,好好地飛,好好地活。她們在海邊,好好地等。等風來,等它回來。不急。它遊夠了,就回來了。
那天夜裡,李琴曼做了一個夢。夢裡她站在海邊,海很大,灰藍色的,一眼望不到頭。她娘站在她旁邊,手裡沒有劍,也沒有種子。“娘,它走了。”雲點頭。“走了。它該走了。從海里來,回海里去。它在海里比在劍裡自在。”李琴曼看著海面。月亮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它會回來嗎?”雲想了想。“會。但不是現在。它要遊很久,看很多海,認識很多魚。等它遊夠了,看夠了,認識夠了,就回來了。那時候,它就不是種子了。是魚,是鳥,是風,是海。是它自己。”她看著李琴曼。“念雲,它走了,但你還在。小念還在。淵還在。墨白還在。驚鴻還在。寒仙宮還在。海還在。它會在海里好好地活。你在這裡好好地活。”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像霧一樣散開。“念雲,它走的時候,你沒留。是對的。”她消失了。李琴曼睜開眼。窗外,天己經亮了。小念在院子裡練刀,刀聲很輕,像風。她坐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桂花樹在晨光裡站著,葉子綠綠的。風吹過來,沙沙響。她深吸一口氣。新的一天。它走了。它在海里很好。她在這裡,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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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異變,魔獸入侵。
御獸師,肩負起拯救人類文明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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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魔神之眼,可以看穿所有御獸隱藏進化路線、激活隱藏血脈、開啟無限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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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留江佑澤一人,被判宮刑,入宮為宦。
昔日風光無限的江氏嫡子,轉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之人。
江佑澤下獄那天,不知道付出什麼代價,從牢內託人送了封血書到姒嫣面前。
句句為她打算,直言放她自由身,卻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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