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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墳_第64章 荒原暗影(1)

冰冷的、帶著雨後草木腥氣的空氣,此刻吸入口鼻,卻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蘇婉癱在泥濘中,全身的傷口都在火燒火燎地疼痛,疲憊如同千斤重擔,壓得她幾乎要昏厥過去。但遠處草叢中那突兀停止的“沙沙”聲,和那道如跗骨之蛆般粘膩冰冷的惡意視線,卻像一根尖銳的冰錐,狠狠刺入她緊繃的神經,讓她瞬間清醒,寒意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是什麼?

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一片長勢瘋狂、幾乎齊腰高、沾滿雨水、顯得格外沉鬱墨綠的荒草叢。草叢在微風中輕輕擺動,雨珠從草葉上滾落,發出“啪嗒”的輕響。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那驟然消失的摩擦聲,和空氣中瀰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是風。風不會只吹動那一小片草叢,然後又突兀停止。

蘇婉的心跳如擂鼓,在死寂中顯得格外響亮。她屏住呼吸,努力壓制住因為重傷和恐懼而變得粗重的喘息。右手悄悄從冰冷溼滑的泥地上抬起,指尖觸碰到身邊一塊被雨水沖刷得稜角分明、拳頭大小的碎石。她緩緩收緊手指,將石塊攥在掌心,粗糙冰冷的觸感帶來一絲微弱的、虛幻的安全感。

懷中的烏木匣子依舊冰冷沉重,邪氣內蘊,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慌。這東西是禍根,但現在,也可能是她唯一的、不是武器的“武器”——如果裡面的兇物再次暴動的話。但那是飲鴆止渴。

左手邊,陳恪依舊昏迷不醒,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但平穩。他右臂上那恐怖的青黑色陰影己經褪去,但皮膚上殘留的淡淡淤青和僵冷,依舊觸目驚心。他需要立刻救治,需要溫暖、乾淨的環境和藥物,而不是躺在這冰冷泥濘、危機西伏的荒地裡。

時間,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草叢,依舊靜止。那道冰冷的視線,也彷彿消失了。

是錯覺?是過度緊張導致的幻聽幻視?還是那東西……在等待,等待她鬆懈,等待她露出破綻?

蘇婉不敢賭。她強忍著劇痛和虛弱,用攥著石塊的右手,撐著冰冷溼滑的地面,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向後挪動身體,試圖在不發出任何明顯聲響的情況下,讓自己和昏迷的陳恪,遠離那片詭異的草叢,退向身後不遠處一堆倒塌的假山石和建築廢料。那裡地形相對複雜,或許能提供一點點可憐的遮掩。

她的動作慢得像蝸牛,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疼痛。泥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冰冷刺骨。額頭的冷汗混合著雨水和血汙,模糊了視線。她不敢眨眼,死死盯著那片草叢,耳朵豎起到極致,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一寸,兩寸……距離那堆亂石還有不到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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