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秦風門口的空地上，熱的人有點喘不過氣來，但是遠不及空氣裡瀰漫的劍拔弩張，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在幾個車燈的光亮下開始了。

姓孫的聽到魏老那雲淡風輕卻字字扎心的話，只覺得一股火氣首衝腦門，那火氣像是要把他五臟六腑都燒起來一般，真真是到了一佛昇天，二佛出世的境地！

他那張本就刻板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條條暴起，如同盤踞的蚯蚓一般，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跳動。

他猛地冷哼一聲，那聲音沙啞又凌厲，像是破鑼般劃破了夜空，打算草草轉移話題，開口道：“上邊對於這兩天西九城裡風起雲湧的動靜，很是不滿！秦風作為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和導火索，我有權利將他帶走，進行例行問詢！”

龍老一聽這話，當場就急眼了，吹鬍子瞪眼，當場指著姓孫的鼻子就罵：“問詢？問詢你大爺！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孫主任一聽龍老當眾如此不留情面地辱罵他，哪還能按捺得住？火氣瞬間竄上頭頂，他也不甘示弱，猛地伸手指著龍老的鼻尖道：“姓龍的！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再敢罵人，信不信我去……”他話到嘴邊，原本想說的是“去上邊告你的狀”，可轉念一想，自己這把年紀了，張口閉口說去告狀，未免顯得有些太掉價，太有失身份。於是他猛地嚥了口唾沫，把後半句咽回肚子裡，話鋒一轉，色厲內荏地吼道：“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一齣，龍老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沒聽見一般，可一旁的魏老卻再也忍不住，首接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至極，在空曠的巷子裡蕩起層層迴音。魏老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孫主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沒想到你姓孫的如今也硬氣起來了，也學會拿腔作調了！老龍啊，你可得小心一點，人家如今可是放狠話要收拾你呢！”

龍老也跟著笑了，那笑容裡滿是鄙夷和嘲弄，眼神輕飄飄的，看著姓孫的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一個自取其辱的笑話。

周圍圍觀的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覷，隨後忍俊不禁，臉上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

唯獨秦風沒有笑。他面色凝重，眼神深邃如潭，心中清楚得很。這革命會的這群人，手段之狠，心腸之黑，可是出了名的。他清晰地記得，上一世魏老就是被這群人羅織罪名，硬生生地給整得身敗名裂，下場悽慘。如今這一幕，不過是歷史的相似重演罷了。

秦風的手指在袖管裡微微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心中一個念頭瘋狂滋生：要不要乾脆出手，首接解決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孫主任？可是念頭僅僅一閃，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他很清楚，今天整了個孫主任，明天就會有王主任、李主任、張主任……這世上像他們這樣的人，如同野草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殺得完一個，殺不完一群。

孫主任此刻也意識到，再跟龍老他們糾纏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落得個被人恥笑的下場。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不再理會龍老，轉而將目光投向秦風，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傲慢與不容置疑：“秦風同志，走吧！跟我回去接受問詢！”

“放肆！”龍老當即開口，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姓孫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有什麼本事，敢把我孫女婿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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