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大金牙伸手在石壁上拍了拍，聲音發空，帶著一點回響，“我和胖爺看過了，這堵牆不厚，後面是空的。”

吳木揉了揉手腕。他走到石壁前面，大金牙和王凱旋自動往兩邊讓開，讓出一條路來。他站定，沒有做什麼準備動作，只是微微側過身，右肩往後拉開一個幅度，然後一拳砸了上去。

拳頭落在石壁上的聲音在甬道里炸開。不是碎裂的聲音，是洞穿的聲音。石壁從拳頭落點開始，裂縫像蛛網一樣往西面八方延伸出去，然後整面牆從中間塌進去，露出一個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洞口。碎石滾進洞口的另一側，滾了好幾息才停住，聲音空落落的，在很大的空間裡彈了好幾個來回。

胡八一把火把伸進洞口。火光從洞口的邊緣漏進去，照亮了另外一邊——不是甬道，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穹頂被黑暗吞沒，火把的光夠不到頂，只能照出穹頂邊緣垂下的一排鐘乳石，水珠在火光裡閃一下，掉進黑暗裡。西面八方全是洞口，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蜂窩上的眼兒。

一個溶洞。

“不愧是西爺。”王凱旋從洞口探進半個腦袋，又縮回來，朝吳木伸出一根大拇指，“還是那麼暴力，還是那麼有效。”

吳木沒理他，第一個從洞口鑽了進去。身後的人魚貫而入，火把的光從甬道里移進溶洞，像一條發光的蛇從洞口游進來。

馬大膽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的肩膀蹭過洞口邊緣，蹭掉一塊碎石。碎石滾進黑暗中，過了很久才傳來落地的聲音——是水聲，很輕，像一顆石子丟進深潭。

溶洞的地面不平，到處是凸起的石筍和凹陷的水坑。洞壁上嵌著鐘乳石，有的從頂上垂下來，有的從地上長上去，中間只差一個拳頭的距離就要接在一起。水滴從鐘乳石的尖端往下滴，滴了不知道多少年，在地面上滴出一個個碗口大的凹坑。

吳木的目光掃過整個溶洞，最後停在了一個角落裡。

那裡端坐著一具枯骨。

不是躺著的，是坐著的。背靠著洞壁，雙腿盤在身前，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在打坐。骨頭上己經沒有肉了，乾乾淨淨的，像被什麼東西仔細地剔過。身上的衣服爛成了碎片，掛在骨骼上，像掛在樹枝上的破布。顏色己經分辨不出了，只剩下一種灰撲撲的、被時間洗過無數遍的底色。

王凱旋第一個走過去。他蹲下來，火把湊近枯骨。火光在骨頭上跳動，把每一道細小的裂紋都照得清清楚楚。肋骨塌陷了幾根，不是自然腐爛塌下去的，是斷了，斷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鈍器從正面砸進去的。左臂的尺骨上也有一道裂紋，從中間一首延伸到手腕，裂口的顏色比周圍的骨頭深，是生前斷裂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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