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馬大膽歪著頭，目光從吳木身上掃到玲瓏身上，又從玲瓏身上掃到雪莉楊身上，最後回到吳木臉上，“你們跟車上那三個人，認識？”

吳木看了他一眼。不是打量，是看。像一個人站在路邊看一塊擋路的石頭，在想是從上面跨過去，還是從旁邊繞過去。他的雙手還插在褲兜裡，肩膀還微微往前傾著，整個人的姿態跟剛才站在廣場盡頭時一模一樣，像是馬大膽這十幾號人壓根不值得他改變站姿。

“嗯。”

就一個字。

馬大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身後的打手們發出幾聲零散的笑，像石子扔進水裡濺起的幾圈漣漪。馬大膽回頭看了一眼，笑聲立刻停了。

“有意思。”馬大膽把鐵鍬往地上一杵，鍬頭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噹的一聲脆響。他雙手交疊搭在鍬柄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像一個人趴在窗臺上看院子裡的雞，“看你們這架勢，是想救人？”

吳木沒有回答。這種問題不需要回答。

馬大膽的臉沉了下來。他把鐵鍬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膀上，鍬頭上沾著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渾然不覺。

“你們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馬大膽在這一片是什麼名號。”他的聲音沉下去，沉到嗓子眼裡，又從嗓子眼裡翻上來，帶著一股子從泥土裡刨出來的蠻橫，“老虎嘴裡拔牙，你們這是找死。”

他偏過頭，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溼痕。

“還打暈了我一個弟兄。”他的目光落在車邊那個昏迷不醒的壯漢身上，嘴角那道疤抽動了一下，“這筆賬，可不好算。”

吳木終於把目光從馬大膽臉上移開了。他看了看地上那個壯漢，又看了看馬大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個弧度，很淡，淡得像水面被風吹過時起的那一層細紋。

“所以呢？”他的聲音不大，但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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