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膽一巴掌拍在老三的後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馬大膽的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露出一個笑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老三，帶你帶對了。”他朝老三豎起一根大拇指，那根拇指又粗又短，指甲縫裡全是泥，“這些玩意兒，管用。”

老三嘿嘿笑了兩聲，把雷管小心翼翼地塞回懷裡，拍了拍胸口。

“夠了。”

吳木的聲音像一盆涼水。

老三的笑容僵在臉上。馬大膽豎著的那根大拇指慢慢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吳木身上。

吳木沒有看他們。他蹲在甬道的地面上，火把的光照在他面前的那一小片地面上。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東西。黑色的，破碎的，還在微微抽搐的東西。是蝙蝠的屍體。爆炸把它們的身體撕碎了，翅膀和身體分開了，碎肉和碎骨頭散了一地，混在泥土裡，被硝煙燻成了焦黑色。有一隻蝙蝠還沒有死透，半邊身子被炸爛了，剩下的半邊還在動，翅膀的殘肢在地面上刮擦，發出那種“滋滋”的聲音——跟剛才從甬道深處傳來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以為剛才那根雷管救了你的命？”吳木站起來，目光落在老三臉上。

老三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的嘴角還保持著翹起來的弧度，但那個弧度己經空了，像一扇被風吹開的門，門後面什麼都沒有。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變硬了，“剛才要不是我，那些東西就衝過來了。再怎麼著我也幫了忙，說聲謝謝不過分吧？”

“謝謝？”吳木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冷的東西從嘴角划過去，快得幾乎看不見，“謝謝你讓我們死得更快？”

老三的瞳孔縮了一下。馬大膽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胡八一和雪莉楊同時看向吳木。玲瓏靠在洞壁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仔細看看。”吳木用腳尖點了點地上那隻還在抽搐的蝙蝠屍體，“剛才那些東西是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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