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木站在樓梯口,跟最近的那隻火瓢蟲只有兩步的距離。
他深吸一口氣。
一聲低沉的龍吟從他胸腔裡滾出來。不是吼,不是叫,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擠的聲音,沉得像打雷,悶得像地震,在封閉的塔身裡來回撞擊,越滾越大,越傳越遠。
那聲音所過之處,火瓢蟲翅膀上的藍光暗了一暗。
離他最近的那幾只縮了縮身子,往後退了退。後面的那些也感受到了什麼,翅膀不再扇了,藍光也不再閃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趴在牆上,像一群被猛獸盯住的兔子。
“滾。”
一個字從吳木嘴裡吐出來,不重,但帶著剛才那聲龍吟的餘威。
火瓢蟲炸了鍋。
不是撲上來,是往後逃。樓梯口那些連滾帶爬地往上飛,牆上的那些拼命往骨頭縫裡鑽,翅膀拍得啪啪響,藍光忽明忽暗,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螢火蟲。
十秒鐘,全跑了。
藍光滅了,翅膀聲停了,塔裡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安靜。那些火瓢蟲趴在骨頭上,翅膀收得緊緊的,尾部的光滅得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它們在裝死。
王凱旋的嘴張著就沒合上過。他看看牆上的火瓢蟲,又看看吳木的背影,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嚇跑了?火瓢蟲被一聲吼嚇跑了?這玩意兒不是碰見活物就同歸於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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