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坐在辦公桌前，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陳遠發來的圖表和訊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辦公室裡的同事看到他神色不對，好奇地問道：“李浩，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浩猛地回過神，連忙把手機螢幕按滅，強裝鎮定地說道：“沒什麼，沒什麼，就是看到一條無聊的訊息，有點煩。”他不敢讓同事看到陳遠發來的資料，生怕被同事嘲笑——他剛才還在辦公室炫耀自己的大廠工作，嘲諷陳遠創業做“雜活”，現在卻被陳遠的真實成果狠狠打臉，要是被同事看到，他顏面盡失。

同事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問，轉身繼續工作。李浩坐在椅子上，心裡亂得像一團麻，既憤怒，又羞愧，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他憤怒的是，陳遠竟然真的把小程式做起來了，還做出了不錯的成果，狠狠打了他的臉；他羞愧的是，自己當初盲目嘲諷陳遠，如今卻被事實狠狠打臉，顯得自己格外愚蠢、刻薄；他不安的是，陳遠失業後，不僅沒有一蹶不振，反而憑藉自己的努力，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而自己，雖然還在大廠上班，卻每天渾渾噩噩，除了薪資，毫無成長，兩人之間的差距，似乎正在一點點縮小。

他再次開啟手機，重新檢視陳遠發來的圖表和訊息。圖表上的每一個數據，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528名註冊使用者，覆蓋西個老舊社群，這意味著陳遠的小程式，己經有了穩定的使用者基礎；486筆月訂單，平均每天16筆，說明小程式的需求很大，運營很穩定；68%的復購率，97%的好評率，更是證明了小程式的服務質量和使用者認可度，這可不是隨便一個“瞎折騰”的專案能做到的。

還有那些使用者好評截圖，有老人手寫的“感謝小程式，解決了獨居老人的大難題”，有文字好評“師傅上門及時，手藝精湛，態度貼心，值得推薦”，每一條都充滿了真誠，沒有絲毫虛假的痕跡。李浩看著這些好評，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他原本以為，陳遠做的只是幫老人通馬桶、換燈泡的雜活，沒人會認可，可沒想到，陳遠竟然把這件“小事”做得如此用心，得到了這麼多老人的認可和支援。

他想起自己當初在同事群裡的嘲諷，想起自己說陳遠的專案是“雜活”，想起自己調侃陳遠“越混越差”，心裡就一陣羞愧。他想在私信裡反駁陳遠，想找一些藉口，說這些資料是虛假的，說這些好評是刷出來的，可他沒有任何證據，而且，陳遠的語氣平靜而從容，沒有絲毫炫耀，也沒有絲毫憤怒，這種平靜，反而比激烈的爭吵，更讓他難堪。

他手指在螢幕上反覆敲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始終想不出一句合適的回應。他想嘲諷陳遠“專案太小，沒什麼出息”，可看著那些穩定增長的資料和真誠的好評，這句話他實在說不出口；他想道歉，可他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向自己一首嘲諷的人道歉；他想假裝沒看到，可陳遠的訊息，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讓他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他的微信響了，是昔日同事王振東發來的訊息。王振東和李浩一樣，也在原來的大廠上班，兩人關係很好，當初陳遠失業時，王振東也和李浩一起，嘲諷過陳遠。王振東發來訊息：“李浩，你剛才在群裡@陳遠，嘲諷他做小程式的事，怎麼樣？陳遠是不是被你說懵了，沒敢回應？”

看到王振東的訊息，李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連忙把自己和陳遠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王振東，語氣急切地說道：“振東，你看看，陳遠竟然真的把小程式做起來了，還發了這麼多資料和好評，你說他這些資料，是不是假的？是不是刷出來的？”

王振東很快就回復了訊息，他看完截圖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好說，這些資料看起來很真實，復購率和好評率這麼高，不像是刷出來的。不過，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不就是一個幫老人修東西的小程式嗎？能有什麼大出息？撐死了也就賺點零花錢，比不上咱們在大廠上班穩定，更比不上咱們的薪資高。”

看到王振東的話，李浩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覺得，就算他的資料是真的，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一個小打小鬧的專案，沒什麼出息。可我就是不甘心，我本來想嘲諷他，結果反而被他用資料打臉，太丟人了。”

王振東回覆道：“嗨，有什麼不甘心的？他就算做得再好，也只是一個小專案，成不了大氣候。你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咱們在大廠上班，月薪幾萬，比他強多了。再說了，他現在只是初期，能不能堅持下去還不一定呢，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倒閉了。”

雖然王振東的話，讓李浩心裡稍微平衡了一些，但他心裡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他知道，王振東說的這些，都是自我安慰的話，陳遠的小程式，有穩定的使用者，有良好的口碑，還有健康增長的資料，只要繼續堅持下去，一定會越來越好，而自己，每天在大廠裡渾渾噩噩，重複著枯燥的工作，沒有任何成長，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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