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在光裡飄著，像剛出爐的麵粉，輕得不敢喘大氣。我盯著那條黑乎乎的甬道，手裡青冥劍還扛在肩上，靴底的加速符陣微微發燙——剛才那一斬耗得狠，但它還在撐，兩成靈力流轉不息，夠我隨時躥出去。

我不急。

但也不是真能坐這兒數螞蟻。牆劈開了，勁兒練出來了，可這地方終究不是養老院。密室死寂，空氣悶得發餿，連地底那股子陣法餘韻都快散乾淨了。我知道，再不動身，這股剛提起來的勢就得涼在褲兜裡。

右腳往前一蹭，鞋底擦過石面，發出“刺啦”一聲。

就在這時候，耳朵尖忽然一跳。

不是聲音，是感覺。玄鐵靴裡的符陣猛地顫了一下，像是被針紮了屁股的狗，嗡地炸毛。三處波動——頭頂橫樑斷口那兒，左側塌了一半的磚牆後頭，還有右邊那個被碎石半掩的地洞口，靈氣輕微錯動，壓得極低，但瞞不過我這雙踩了十年逃命路的腳。

我腳尖立刻收住，落地無聲。

手沒抖，心也沒跳飛。這些年刀尖上打滾，練出個毛病：越危險，越想笑。我嘴角往下壓了壓，把那點笑意憋回去，順手把青冥劍從肩頭滑下來，掌心一翻，拇指頂住劍柄，“咔”地推出來半寸。

劍刃冷光一閃，映在我瞳孔裡。

我沒抬頭，眼角往左一撇，餘光掃過斷牆縫隙——一道影子貼著地面挪，慢得像蝸牛爬牆，連塵都不帶揚的。好傢伙，藏得挺專業，可惜忘了這地上全是我的腳印，獨獨那一片乾乾淨淨，跟被人拿掃帚清過似的。

右側地洞那邊也有了動靜。一塊巴掌大的碎石，本來卡在石縫裡，現在正一點點往外滑。沒人碰它，但它就在動。要不是我剛才調息時順手在周圍畫了個簡易氣感圈，還真發現不了這鬼祟勁兒。

至於頭頂……我眼皮都沒抬。橫樑上那塊殘破的浮雕後面，有股呼吸被壓得幾乎斷絕，但熱氣還是順著裂縫漏了下來，落在我額頭上，溫吞吞的，像誰在偷看我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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