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恐高！”林盛陽立刻否認，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就是......就是覺得這個纜車有點晃。你不覺得嗎？”

林清霜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紋絲不動的。平靜如鏡的樹冠——那樹冠沒有任何晃動的跡象，說明纜車執行得極為平穩。

林盛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平靜的樹冠。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不再辯解，只是默默地攥緊了扶手。

咸陽宮外，蒙恬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種微妙的。同病相憐的感覺。那個年輕人——那個居住在仙宮之中。享受著無數奇珍異寶的年輕人——在懸空的纜車中，腿也軟了。他不是什麼都不怕。他和所有人一樣，在面對那萬丈深淵的時候，也會害怕。

這個認知，讓蒙恬覺得那個年輕人忽然變得“近”了一些。

不是距離上的近，而是一種——同為人類的近。

天幕中，纜車還在上升。

高度越來越高。腳下的樹冠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綠色絨毯，那些曾經清晰可辨的松樹，此刻已經縮成了一個個小小的。毛茸茸的點。山巒的輪廓在視野中不斷展開，越來越大，越來越完整。他們能看到山脊的走向。山谷的深淺。岩石的紋理——那些億萬年前地殼運動留下的痕跡，此刻在晨光中一覽無餘。

那個四十多歲的阿姨已經徹底放棄了睜眼。她整個人縮在座位上，雙手合十，嘴唇翕動著，似乎在唸什麼經文。她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每一次纜車輕微的晃動——那種實際上並不存在。但她的身體能感受到的“晃動”——都會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驚恐的吸氣聲。

林盛陽被她影響得感覺自己好像也有“恐高”，還越來越嚴重。

他開始不自覺地盯著窗外看。扭頭往後看。往側邊向下看......不是因為想看，而是因為一種奇怪的心理：越害怕的東西，越想去看；看得越多，就越害怕。這是一種惡性迴圈，但他停不下來。

他看到纜車經過了一處巨大的岩石——那岩石從山體中突兀地伸出來，岩石的表面佈滿了歲月的裂紋，縫隙中長著幾株虯曲的松樹，樹根像蛇一樣緊緊地纏繞著岩石，彷彿稍一鬆手就會被風吹落。

他看到纜車穿越了一層薄薄的雲霧。那雲霧從敞開的窗戶縫隙中湧進來，彷彿能聞到帶著一種潮溼的。清冽的。帶著松針氣味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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