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鎖。

祖海兒的手停在鏽蝕的鐵把手上，指節發白。他沒推，也沒動，耳朵貼著門縫聽裡面的動靜。呼吸聲有五道，輕重不一，節奏錯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肺。空氣裡飄著一股味兒，說不上來，像消毒水混了鐵鏽，又有點甜腥，聞久了腦袋發沉。

他知道這是什麼——低劑量麻醉氣體，老船長以前在走私船上遇過。待久了反應變慢，動作遲鈍，連匕首都握不穩。他屏住氣，從作戰服內襯撕下一截布條，纏住左臂傷口。血己經滲到袖口，布條壓上去時黏住皮膚，扯得肉疼。他咬牙勒緊，再把航海日誌殘頁墊在布條底下。那紙是祖父用鯨油浸過的，防水防磁，也遮血味。

做完這些，他才輕輕推門。

鉸鏈發出一聲悶響，像是生鏽的牙齒咬合。門開了一條縫，光漏出來，照在地面一塊凸起的金屬板上。他蹲下身，用匕首尖撬起板角，觀察光影變化。紅外線沒亮，地上也沒壓力感應紋路。安全。

他側身滑進去，貼牆前進。左側艙室傳來微弱的電子音，嘀、嘀、嘀，間隔三秒，是生命體徵監測儀。右側空著，椅子翻倒，牆上還有抓痕。誘餌區。

他摸到醫療椅背後，五個人都綁著，手腕腳踝扣著合金環，頸後嵌著小黑塊，電擊環。動一下就報警。照明燈一閃一滅，像在抽搐。通訊器訊號被壓，耳機裡只有雜音。

“小滿，能聽見嗎？”他低聲試了句，沒回音。

他掏出銀質菸斗，擰開底蓋，露出一根細銅針。這是祖家傳下來的玩意，表面看是煙具，其實是微型電磁擾頻器。他把針插進地板通風口的金屬接點，輕輕一轉。

嗡——

電流輕震，頭頂燈管閃了一下，滅了兩秒。再亮時，電擊環的指示燈全暗了。

西十五秒。夠了。

他先解離門口最近的那個，花白頭髮，眼鏡碎了一半，臉上有擦傷。他撕下一塊溼布，蘸了地面積水，拍在對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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