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北京城飄起了鵝毛大雪。

陸沉坐在北鎮撫司的值房裡，盯著桌上那份從吳老西手中得來的名單，己經看了半個時辰。窗外，雪花簌簌落下，將院子裡的青石板蓋上一層白。

“陸哥，歇會兒吧。”趙誠端了碗熱湯進來，“柳醫師讓廚房熬的，說是補氣血。”

陸沉接過碗，熱氣撲面而來。湯里加了當歸、黃芪，還有幾片老薑，辛辣中帶著藥香。他喝了一口，感覺僵硬的西肢稍微回暖。

“名單上這些人，”他放下碗，指著紙上的名字，“沈指揮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趙誠湊過來看：“通州衛所千戶王振，昨天下午己經被控制起來了，雷大哥親自審的。漕運衙門書辦李三和碼頭稅吏孫貴，今早一開衙就被刑部的人帶走了——周大人動作真快。”

“沐昆呢？”

“這個……”趙誠撓撓頭，“雲南那邊傳回訊息，說沐昆臘月二十七確實離開通州，說是回昆明過年。但沿途驛站記錄顯示，他臘月二十八在保定府住了一晚，臘月二十九一早繼續南下。按這個速度，大概正月十五前後能到昆明。”

陸沉皺眉。沐昆臘月二十八還在保定，而吳老西死於臘月二十八清晨——時間上，沐昆有不在場證明。

“太巧了。”他敲了敲桌子，“吳老西一死，沐昆就離京，而且行程記錄清清楚楚，擺明了要撇清關係。”

“那咱們怎麼辦？追？”

“追不上了。”陸沉搖頭，“他走的是官道，沿途都有驛站記錄，咱們就算快馬加鞭，正月十五前也趕不到昆明。而且……”他頓了頓，“沒有確鑿證據，貿然追捕沐王府的人，會惹麻煩。”

趙誠不甘心：“難道就讓他這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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