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河顧言這才面色轉圜,太子卻有些疑惑的問道:“本宮也是剛剛才知道南京城裡居然出了這樣的案子,對於此事更是一無所知,不知道紀大人找本宮查案,究竟是為何?”紀剛笑笑道:“蒙陛下信任,將此重任交予下官,下官也是竭盡所能,已經查出了些眉目,可陛下卻認為,此事或許不這麼簡單,這背後之人或許另有其人。”
太子一聽面色立時一變,顧言也不悅的說道:“紀大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太子殿下不成?”紀剛不慌不忙的回到:“殿下稍安勿躁,且聽下官將查到的線索一一道來。”然後,紀剛便將告訴朱棣的話對太子又說了一遍,當然也是經他修剪加工過的。
太子聽完,也皺起眉,這看似敦厚的太子,其實也聰明著呢,自然也明白為什麼父皇不信了:“此事確實有些蹊蹺,可這與本宮有何相干?”紀剛笑笑道:“殿下,下官也是蒙陛下教誨,才知道思考事情得從另一個角度去想,那就是換個方向看,若按照這背後之人預設的查出了谷王與五軍都督府有不法之事,對誰最為有利?”
太子聞言眼中立刻現出了寒芒,當初自己曾因谷王強佔建文忠臣的田產宅邸參劾過他,後來父皇要將谷王的封地遷往長沙,自己也曾上書阻止,谷王因此一向與自己有嫌隙,而自己作為太子監國,五軍都督府的國公和將軍們卻大多都親近曾一同作戰的漢王,對自己頗為不屑,自己想要做事也是束手束腳,這麼看來,能同時針對谷王和五軍都督府下手,那這背後之人除了自己還能有誰?
顧言也頗為驚訝,猶豫了半響,才試探的問道:“是陛下對太子殿下起疑了?”紀剛笑笑道:“陛下只是點撥了下官,要下官自己去想,自己去查,可下官想來想去,太子殿下都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才對,所以才特來向殿下求證。”
顧言這才鬆了口氣道:“多謝紀大人的信任,太子殿下也絕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還望紀大人能替殿下證明清白。”紀剛點點頭道:“是啊,下官也相信太子殿下是清白的,可陛下要下官按這個方向查,下官也不能不查,或者,殿下能不能也指點下官一二,這案子,下官究竟該怎麼繼續查下去啊?”
太子本想辯駁,可忽然想到,此時什麼也說不得,說什麼都可能是錯的,於是誠懇的點點頭道:“紀大人說的是,這背後之人的確歹毒,完全就是陷本宮於百口莫辯之境,本宮一時也失了方寸,只有立刻去攪擾少師解惑了。”
紀剛卻根本不在意太子是不是要去找姚廣孝,只是聽完之後突然故作恍然大悟的說道:“太子殿下說的對啊,這背後之人將一切矛頭指向了太子殿下,那或許正如陛下所說,他要對付的,或許根本不是谷王和五軍都督府,而是看似能因此得利的太子殿下!”
太子和顧言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對啊,這些證據都指向谷王和五軍都督府,那一旦查辦,獲利的就是太子,但如果是一個極其瞭解皇帝陛下的人,就會知道陛下不會這麼輕易決斷,一定會認為幕後之人是會因此獲利的太子,那麼,這真正的幕後之人,就該是查處太子後會獲利的人。
這人是誰?不言而喻,若是按陛下的意思查下去,太子受罰,獲利的只會有一個人,那就是漢王!太子和顧言相視一眼,這話心中明白,可是卻不能說出來。自己這個太子之位本身就來得不易,還險些把太子妃都搭了進去,要不是朱瞻基的話讓皇帝陛下突然改變了心意,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
再加上內閣以解縉和黃淮為首的輪番進言,才終於讓皇帝陛下沒有立漢王為太子,可誰都看得出,這皇帝陛下對漢王看似責罰,優容卻還甚於前,說是讓他在封地樂安思過,可那哪裡像是思過,有天策衛的護持,這完全就是給了漢王一片無人敢插足的新天地啊。
思忖了良久,太子終於是欠身說道:“紀大人,本宮確實冤枉,可也不敢輕言是誰要害本宮,一切只能完全仰仗紀大人了,若能還本宮清白,本宮一定感激不盡。”紀剛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太客氣了,下官一定會竭盡全力還殿下清白的,只是下官組建錦衣衛之後,深感行事艱難,還望太子殿下今後能多多給予下官協助才是。”
太子心中冷笑一聲,好嘛,搞了半天,這是要脅迫自己給承諾啊!可如今的情勢下,這紀剛還真是半點都得罪不得,不然他只需按皇帝陛下的推論查到自己頭上為止就行,那皇帝陛下本就屬意漢王,誰知道會不會就順水推舟的也到此為止定自己一個大罪然後褫奪了太子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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