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下,蒙禹抬頭一看,也不由得讚歎,這棲霞山果然是好景緻啊,雖然已經是冬日裡,可卻也別是一番韻味,這若是春暖花開之時,得有多美?一路走上半山腰,先去看了看那山坳,果然又偏遠又晦暗,哪裡是能下葬的地方。再來到山莊門前,安和上前敲門,那開門的家丁一看見他就罵道:“你這廝怎麼又來了,真是不知道死活的麼?”
蒙禹立刻上前說道:“這位小哥,這乃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給了他銀子來此買地葬父的,你們若是不允也該早說便是,如何能收了他的錢卻又反悔?如今還將他那買地錢賴下了?而且還把我這家人打成這樣,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快去叫你們家主人出來說話。”那家丁一看蒙禹氣度不凡,穿的又好,還拿著一把價值不菲的摺扇,也拿不準這是什麼人,想著先去找人商量,便說了聲:“你且等著,我去通報一下。”說罷便關了門轉身進去了。
這家丁匆匆去找到山莊管事的說道:“王管事,不好了,那要買地葬父的夯貨帶著家主來了,我看他那家主不是一般人啊。”其實也怪這安和不知道辦事的路數,他最後找到的其實就是這個王管事,並不是真正的主家,這王管事原先就當他是一個笑話,故意說了個十兩銀子的天價當個調侃。
可誰知這安和還真把十兩銀子拿來了,這一下,王管事便起了貪念,心想拿了銀子便遠遠指個地方給他,反正這整座山也不都是他們主家的,那山坳裡想來也不會有人注意,可誰知這安和性子執拗,連吵了幾日,他這才不得不把錢拿出來給眾人分了,他自己佔了個大頭,然後叫人把安和打跑了。
原想著,這安和也就是個南京城裡的平民,就算賴了他的錢又能如何,可誰知今天還真帶著主家找來了,王管事一時也是頭疼,這南京城裡遍地的王孫公子,這要真是哪個大人物家的,按主上如今這形勢,還不把自己殺了謝罪啊?
可無巧不巧,這主家平時也很少來的,可就是此時,這主家和他姐夫李景隆卻上山來了,據說馬上要下大雪,這李景隆在城裡到處看人白眼也是氣悶,便和他的妻弟便相約來山莊裡賞雪飲酒,小住幾日散散心。
他們的馬車一到門口,便見蒙禹和安和站在門口,那李景隆的妻弟王易下馬車上前問道:“你們是何人,在此作甚?”蒙禹一看對方穿著,便知道應該是這主家,便施禮說道:“這位先生,我這家人因為父親遺願想葬在這桃花林邊,便與府上商量買一塊下葬之地,談好十兩銀子,我這家人錢也付了,可府上的人卻遠遠指了一個晦暗的山坳給他下葬,我這家人覺得那地方實在不好,便想要回銀子,卻不想府上之人不但不還,還將其打傷,小生這才帶他來問個究竟。”
王易一聽,這事他是毫不知情的,最近天冷,他也很久沒來這山莊裡了,想必是山莊裡的人自己做主想分了這錢,可這王易也是仗勢欺人慣了的,如今姐夫李景隆又在馬車之中,自然底氣更足,可看看蒙禹的氣度,也怕一不留神得罪了什麼權貴宗親。
這南京可真是大明京師,誰知道眼前這人會不會是哪個開國勳貴的後人?這王易便問道:“不知先生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啊?”蒙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可是也不好抬出宋晟或者恩師黃觀來,只得如實答道:“小生只是來南京趕考的舉子。”
這王易一聽,立刻呵呵冷笑道:“既是來趕考的,好好備考便是,來我這山莊門口攪擾什麼?”蒙禹一聽這傢伙居然馬上就把剛才的事給忘了,立刻說道:“小生剛才說的事,先生難道沒聽見?”王易冷笑道:“敢跑來我這山莊找地下葬,擺明了是來給我們天晦氣,我沒有追究你們就不錯了,你們還想怎樣?”
蒙禹不服氣的說道:“可我這家人是實實在在給了十兩銀子的,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吧?”那王易哈哈一笑:“便欺負你們了又怎的?不服氣去京兆尹府告我去啊?”蒙禹一時語塞,就聽得車內李景隆早已不耐煩的叫道:“怎麼跟這等小民糾纏不清,還不快快開門進莊!”
那王易連忙躬身回道:“姐夫息怒,是小弟錯了。”此時那王管事和分錢的家丁們早已在門裡,生怕得罪了什麼人物遭主家怪罪,如今聽得根本沒事,立刻便打開了大門,高聲唱和道:“恭迎曹國公進莊!”這蒙禹一聽車裡的人就是李景隆,便也高聲喊道:“曹國公,您可是開國元勳之後,不能這般縱容家人為惡啊!”
那李景隆本就心中一肚子氣,如今見這一個趕考的舉子都敢教訓自己,立刻怒從心起,掀開簾子怒喝道:“你一個小小的舉子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當朝國公,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蒙禹也來了氣,高聲回道:“這南京城的國公和當朝大員小生也見了不少,何曾有仗勢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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