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都早。

雪還沒化完，草就迫不及待地從地裡鑽了出來，嫩綠的，一叢一叢，像給山坡鋪了一層絨毯。老松樹也發了新芽，松針嫩黃嫩黃的，在晨光中像鍍了一層金。林塵坐在樹下，看著這片生機勃勃的山野，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林念瑤三歲了。她會跑會跳會說話，會背唐詩會唱兒歌，會拉著蘇月瑤的手問“媽媽，為什麼天是藍的”，會騎在林塵的脖子上揪他的頭髮。她什麼都會了，唯獨一件事不會——修煉。

不是不能，是不想。林塵試過教她，她聽了兩句就開始玩螞蟻。蘇月瑤試過教她，她聽了三句就開始揪花瓣。王浩試過教她，她聽了半句就把他的鞋帶系在一起，讓他摔了個狗啃泥。王浩趴在地上，看著自己被系在一起的鞋帶，哭笑不得。念瑤站在他面前，雙手叉腰，笑得眼睛彎彎的。“叔叔笨。”她說。王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那亮晶晶的眼睛，什麼也說不出來。

“老大，這孩子像誰？”王浩坐在地上解鞋帶，“不像你，也不像嫂子。”

林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她像龍老。不是長相，是性格。龍老小時候也是這樣，不愛修煉，愛玩。他的師父說他是“朽木不可雕也”，他嘻嘻一笑，繼續掏鳥窩。後來他成了華夏最強的守護者。

“不急。”林塵說，“讓她玩。”

蘇月瑤站在他身邊，看著念瑤在草地上追蝴蝶。她跑得不快，經常摔跤，但從來不哭。摔倒了就自己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追。

“林塵。”

“嗯。”

“你小時候也這樣？”

林塵想了想。

“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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