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起頭,可以看見陽光直射水面映照下,小水母正五彩變幻,像一把把插在冰淇淋上的小彩傘,像豔美的裙圍正一張一弛慢慢舞動著。我剛用手觸碰小水母,便如夏日海中的雪,消失得無影無蹤。
水裡的世界好安靜,眼前的場景好夢幻,讓我暫時忘記了在學校裡聽見的惡言。我一直待到當氧氣無法支撐的時刻才浮出了水面,也做好了回去面對現實的準備:應該會需要寫悔過書吧?還是需要雙方家長過來一趟呢?要我給佐藤道歉的話我可不做,打死我都不會道歉的!
沒想到事情並沒有我想的這麼糟糕。
是佐藤寫了悔過書,在所有人面前向我道了歉,我不知道是否出於真心,但是之後的日子裡至少是在我們班,再也沒有女孩子被開侮辱性質的玩笑了,這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與此同時,除了“宇賀神你好帥”,我還聽到了——
“你那位遠房弟弟也好帥,他出現在我們教室門口的時候,好多人圍在外面看他。”
這就涉及到小藍的回憶了。
只見少年不緊不慢地收拾好了東西,向班導請好了事假,然後走到了佐藤的面前,用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對真弓出言不遜的人就是你嗎?還有沒有其他人?”
佐藤支起身子,不耐煩地輕輕罵了一句髒話:“是又怎麼樣?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你對她直呼其名,又是她的哪位‘弟弟’?是正經的那種嗎?小子,不想被揍就趕緊滾開。”周圍的人又鬨笑了起來,這便讓人確定了他們根本不會誠心悔改,只是視他人為荏弱,隨意拿來開刀,調味無趣的校園生活。
下一秒,環境裡聳動的驚呼自動消音,世界退場,只剩感覺漂浮,所有的思緒擰作一股清晰的力,帶動他的拳頭流星般劃去……卻在距佐藤鼻樑一尺的地方被勒停。
“這是我的忠告,不管是誰,最好都別再有下次。”他笑著說話,周圍的人卻都感覺到了一股沈重的窒息感,“不然請假的人,就不知道是誰了。”
話音剛落,他抬起腿,課桌被他踹了一下,失去支撐的人一個前傾,滾到了地上,頗為狼狽。
“一個星期?一個月?”說話的人輕輕笑了一聲,然後看向周圍,用認真商量的語氣問道,“你們也要一起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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