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拿。”

白清萍沒有勉強。她把布包收回保險櫃，鎖好。鎖舌彈回的聲音很清脆。“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來找我。”

沈墨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白副站長，保重。”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白清萍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她知道他不會再來拿了。他有他的驕傲。他的驕傲會讓他死在這裡。

幾天後，李黑子來彙報物資準備情況。

白清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清單。窗外陽光很好，桉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幾片黃葉落在窗臺上。李黑子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一項一項地念，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五輛卡車，全部加滿油，停在城西的倉庫裡。備用輪胎十二條，汽油四十桶，分別藏在大理和保山。糧食夠一百人吃一個月，藥品兩大箱，彈藥足夠打一場小型戰鬥。”

白清萍在清單上打勾。一筆一畫的，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件很莊重的事。每打一個勾，她的心就定一分。“人呢？”

“願意跟您走的，一共四十三人。名單在這裡。”李黑子把名單遞給她。紙是皺的，邊角捲起來。白清萍接過來看了一遍——都是熟悉的名字。跟她從北平出來的那批人，加上在昆明收的幾個可靠的。她把名單摺好，放進口袋，貼著胸口。

“告訴大家，隨時準備出發。”

李黑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遠。白清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四十多人。她要把他們全部帶出去。一個不落。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像心跳。

晚上，白清萍在宿舍裡複習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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