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萍看著他。“您呢?您怎麼辦?”
李斌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我?我是軍人。軍人只有兩條路——打贏,或者打輸。打贏了,活著。打輸了,死。”他頓了頓。“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了也沒人記得。”
白清萍沒有說話。她想起李樹瓊。他要是聽見父親說這種話,會怎麼想?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李斌是真的老了。不是年紀的老,是心老了。他打了半輩子仗,贏了半輩子,現在要輸了。他知道自己要輸了。他只是不說。
--
白清萍站起來。
“李將軍,我該走了。”
李斌也站起來。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扶著椅背,慢慢直起腰。他的腿在發抖,但她裝作沒看見。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白清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瘦,骨節突出,但握得很緊。
“清萍。”他說。“對不起。我答應你的事,沒能做到。”
白清萍的喉嚨發緊。她想說“沒關係”,想說“您盡力了”,想說“我不怪您”。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又轉,像嚼了太久的藥片,苦得咽不下去。她只是搖了搖頭。
李斌鬆開她的手,轉過身,走到窗邊。他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白清萍眯起了眼睛。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金黃色的葉子在風裡飄落,一片一片的,像下著一場金色的雨。
“銀杏葉黃了。”他輕聲說。“又一年了。”
白清萍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胛骨在軍裝下面凸出來,像兩把刀。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是在白家的家宴上。那時候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將星閃閃發光,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不怒自威。她叫他“李將軍”,他笑著說“叫叔叔就行”。現在,他站在窗前,頭髮白了,背駝了,瘦得像一把乾柴。她忽然覺得,他也會死。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總有一天。也許在戰場上,也許在臺北,也許在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他會死,像所有人一樣。
她轉身,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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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種田+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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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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