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靶器亮了：10.7環。

隊員摘下護耳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剛才那一槍——我沒屏住呼吸。以前每次擊發之前都憋到胸口發悶，剛才沒憋，反而更穩了。”

總教練在旁邊抱著胳膊。“他平時訓練偶爾也打過這個成績，但一到模擬賽就掉。剛才那一槍——比平時放鬆。”

“他不是技術不行，是壓力上來之後呼吸節奏亂了。斜方肌一緊，肩膀微聳，瞄準基線就偏了。剛才我鬆了他的斜方肌，他被迫提前吸氣，交感神經的加壓被打斷了——身體來不及進入應激狀態，反而打出了訓練水平。不是變準了，是恢復到他本來就能打到的成績。”

總教練沉默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劉先生，我也試一槍？以前在省隊練過幾年，後來轉教練了，成績一首在掉。”

劉正經看了他一眼，手指搭在他同樣僵硬的斜方肌上——總教練深吸一口氣，舉槍瞄準，擊發。

10.6環。

總教練放下槍，盯著報靶器看了好幾秒。“這差不多是我轉教練之前的水平。十來年沒打出來過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握槍的手，“不是手生了，是肩膀硬了。硬了十來年，自己都不知道。”

劉正經把針匣合上。“你們隊的情況比跳水隊複雜——跳水隊是壓力說出來就好了，你們是說不出來。接下來讓隊醫按這個思路幫他們調呼吸節奏，重點松斜方肌。奧運會之前能穩住。”

總教練一路送到門口，握手的力道比周主任還重。

傍晚離開訓練局時，劉正經路過田徑場。一個穿國家隊訓練服的男人正坐在長椅上，右腳搭在冰桶裡，跟腱位置貼著肌內效貼布。

那男人看到劉正經，把冰桶裡的腳抬出來擦了擦，站起來跟他打招呼。“正經哥，我是劉翔。孫指導說你今天在跳水隊和射擊隊那邊忙了一整天。”

劉正經看了一眼他右腳跟腱。“你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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