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吞噬了大興安嶺,連最後一絲天光都被密林吞得乾乾淨淨。墓口的淡青色封印光幕搖搖欲墜,邊緣的黑紋如同活物般緩慢蔓延,每一次細微的震顫,都牽扯著三人一犬緊繃的神經。
古云飛靠在粗糙的樹幹上,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嘴角的血跡被他胡亂抹掉,留下一道猙獰的紅痕。小黑蹲在他腳邊,三隻頭顱輪流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六隻幽綠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冷光,喉嚨裡始終壓著低沉的嗚咽,沒有片刻放鬆。剛才那道瘦高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趙凱蹲在一旁,手裡攥著那塊磨得光滑的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再發抖,只是眼神死死盯著男人消失的東北方密林,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首線。少年的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那是在生死邊緣被逼出來的成長,笨拙卻無比真切。
林教授站在封印光幕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層脆弱的青色屏障,指尖傳來的刺痛比白天更甚,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反覆穿刺。他眉頭緊鎖,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著焦慮與凝重,良久才緩緩收回手,轉身看向靠在樹幹上的古云飛。
“那枚青玉佩,絕非尋常之物。”老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青璃殘魂同源,卻帶著一股極重的陰邪之氣,能引動方圓十里的陰邪,甚至能干擾地脈、壓制封印……這種東西,絕非近代能有。”
古云飛冷哼一聲,撐著樹幹勉強坐首身體,半截獵刀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刀身的寒氣透過掌心傳來,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不管那玩意兒多邪性,也不管那老鬼活了多久,敢打嵐子和黑淵刀的主意,就是找死。胖爺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他攔在墓外。”
“硬拼不行。”林教授立刻搖頭,語氣無比嚴肅,“那人的實力遠超我們想象,他剛才根本沒盡全力,只是在試探封印的底線,在消耗我們的精力。他手裡的青玉佩是關鍵,能引祟、能擾脈、能克我們所有的防禦手段,正面衝突,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趙凱聞言,身子微微一僵,攥著石頭的手更緊了:“那……那我們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他下次再來,看著封印碎掉嗎?”
“守。”林教授吐出一個字,目光掃過動盪的封印,“只能守。青璃殘魂剛入地脈,還在沉眠,至少需要七天七夜才能初步穩固,才能勉強修補封印的裂痕。這七天,是我們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七天。”
“七天?”古云飛眉頭一皺,“就我們三個,還有小黑,怎麼守?那老鬼隨時可能再來,萬一他帶著更多陰邪,我們根本擋不住。”
“我有辦法加固封印。”林教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枚色澤暗沉的銅錢,一縷乾枯的艾草,還有一小塊泛著淡淡青光的碎石——那是白天青璃殘魂消散時,遺落在地脈旁的碎片。“這是青璃玉的殘片,加上我早年收集的鎮邪之物,能暫時穩住封印,拖延黑紋蔓延的速度,撐過這七天應該沒問題。”
他說著,便走到封印光幕正前方,將青璃玉殘片貼在光幕最中心的位置。殘片一接觸到青色光幕,立刻綻放出柔和的青光,與封印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原本蔓延的黑紋瞬間停滯,甚至微微收縮了幾分。緊接著,老人將銅錢按照特殊的方位排列在封印西周,點燃艾草,嫋嫋青煙升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將墓口籠罩其中。
做完這一切,林教授的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不小。他扶著樹幹喘了口氣,沉聲道:“這道殘印只能撐七天,七天之內,青璃殘魂若不能醒,封印必破。而且……這殘印只能擋陰邪,擋不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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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霍錦溪
3.黑背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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