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層的後巷沒有垃圾味。

夜一深，永恆安睡背後的街面像被人重新洗過一遍。高壓蒸汽從地溝邊的金屬縫裡慢慢吐上來，凝成一層薄白霧，貼著牆根走。路面很乾淨，乾淨到只剩輪胎印和鞋跟留下的淺灰石粉。垃圾桶都做得像景觀擺件，蓋子合得很嚴，連一點剩菜的酸味都沒有。

只剩機器冷凝水的鐵味。

還有醫院排風口那股被磨平了的消毒水。

三個人蹲在斜對面維修井後的陰影裡。頭頂是一塊亮得發白的玻璃雨棚，腳邊是熱管道。熱氣把外套裡那點冷慢慢蒸散，陸沉左臂袖套下的晶體卻還是硬，貼著皮肉，像一截不屬於他的東西。

林音把那張複診卡翻到背面。

卡芯裡藏著一條很淺的夜班流轉碼，她用終端剝了三層，才把時間和側門編號拖出來。

“零點西十七。七號後勤口。夜班回收先走一批‘病區清潔廢棄物’，後面跟一批‘深層耗材’。”

老K靠著井蓋邊緣，右手轉著一顆拆下來的螺絲。

“冷櫃那批？”

“一部分會合流。”林音把終端壓暗，“問診系統和後勤系統隔著層，介面卻是同一條母線。它們白天裝不認識，夜裡走一條路。”

“醫院和清算部睡一個被窩。”

老K把螺絲收回口袋裡，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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