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換了據點。

這更像一次緊急撤離。老K在凌晨三點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塞進兩個帆布袋，用十五分鐘清除了防空洞裡所有有關他們存在過的痕跡，然後帶著陸沉鑽進了排水系統。

新的藏身點在耗材區和舊工業區的交界處，一個廢棄的地鐵站檢修通道。空間比防空洞小，天花板更矮，空氣裡有一種濃重的、陳年的黴味和鐵軌上積累了幾十年的鏽蝕粉末混合在一起的氣味。但它有一個優勢：三個出口。

“機械犬標記了氣味就不能再待了。”老K蹲在通道里檢查他的裝備，手指在彈匣和工具之間切換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個節拍，“雷恩的人最快二十西小時到，最慢七十二小時。我們沒有賭的資格。”

林音在上午抵達新據點。她進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包裹——黑色的防靜電布，裡面包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個手掌大小的金屬盒，表面經過某種處理，啞光的，不反射任何光線。她把盒子開啟，裡面是六枚記憶金幣，排列整齊。

“用來交易。”她說。

第二樣是一套偽裝——三個人各一份檔案、身份晶片和訊號遮蔽貼片。貼片是一種透明的薄膜，貼在頸後可以遮蔽生物訊號被以太弦監測裝置捕捉。

“去哪。”陸沉問。

“地下市場。”老K從帆布袋裡拽出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關於你妹妹的轉運路線，蘇梟那條路我暫時不想走。先去黑市看看有沒有別的渠道。”

地下市場在舊工業區最深處的一個地下停車場裡，準確地說，是停車場第西層以下的部分。上面三層是真正的廢棄停車場，積了半米的灰和幾輛鏽成一坨的報廢車。第西層的入口在一堵看起來完全正常的混凝土牆後面，需要用特定頻率的以太弦脈衝敲擊牆面三次才能開啟。

老K敲了。

牆沒有動。但牆內部傳來了一聲極低沉的金屬共振——某種機構在啟動——然後牆的下半部分向內退了一步，露出一條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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