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一個極其巨大的、穹頂高聳的天然洞穴，或者說，是經過人工改造的巨大地下空間。空間的一側，是粗糙的、佈滿鐘乳石和滲水痕跡的巖壁。另一側，則修築著堅固的混凝土護岸。護岸下，是一條寬闊的、水流湍急的、顏色深暗的地下暗河！河水奔湧，發出隆隆的轟鳴，在洞穴中迴盪。空氣潮溼陰冷，帶著濃重的水汽和泥土氣息。光線來自洞穴頂部一些稀疏的、散發著冷白色光芒的、像是嵌入巖壁的某種高強度照明裝置，以及……遠處暗河上游某個方向，隱約透出的、更加明亮的、彷彿來自大型人工設施的光暈。

這裡……是第七中心地下更深處的天然溶洞與暗河系統？與城市地下排水網相連？周雅琴博士提到過，第七中心地下有複雜的地質結構。

林燼癱倒在冰冷潮溼的岩石地面上，仰面朝天，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他成功了，暫時逃脫了“清潔工”的追捕。但代價慘重。他感覺身體像是散了架，生命力正隨著背後的傷口不斷流逝。寒冷、失血、疲憊、傷痛……無數負面狀態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要將他拖入永恆的黑暗。

不能睡……不能睡……

他掙扎著坐起，背靠著冰冷的巖壁，再次檢查傷口。簡陋的包紮早己被血浸透散開。他撕下身上最後一點相對乾淨的布料，重新緊緊勒住傷口上方。然後，他看向小腿，只是被子彈擦過，皮肉傷，不深，但也在流血。他也簡單包紮了一下。

做完這些，他幾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他靠在巖壁上，看著面前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河，聽著震耳欲聾的水聲，意識開始有些飄忽。

妹妹……融合池的緊急排空啟動了嗎？她……怎麼樣了？那些淡藍色的液體被排空，她會不會……

他不敢想下去。他必須回去，必須確認！但他現在的狀態，連站起來都困難，怎麼回去？怎麼穿過那些“清潔工”的封鎖？怎麼再次進入那個己經觸發最高警報的“融合池”區域？

絕望，如同暗河冰冷的水汽，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但就在這時——

“嗡————————！！！”

一陣遠比之前在管道中聽到的更加低沉、更加龐大、彷彿整個地殼都在隨之震顫的恐怖嗡鳴聲，猛地從洞穴深處、從暗河的上游方向，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這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脈動”，而是夾雜了無數尖銳的、彷彿金屬斷裂、晶體破碎、以及億萬人同時發出痛苦嘶嚎的、難以形容的、充滿了純粹毀滅意味的噪音！

隨著這恐怖的嗡鳴，整個洞穴都開始劇烈震動！穹頂的碎石和鐘乳石簌簌落下，砸進暗河，濺起巨大的水花！巖壁開裂，塵土瀰漫！暗河的河水瞬間變得狂暴，掀起渾濁的巨浪，猛烈拍打著混凝土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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