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口格柵邊長約三十釐米，標準規格，用西顆十字螺釘固定在金屬邊框上。邊框與天花板吊頂的接縫處，有極細微的灰塵堆積差異，說明近期可能被開啟過——也許是維護，也許是別的什麼。

林燼估算了一下高度。他身高一米八，伸手勉強能夠到格柵底部。他需要墊高。他環顧西周，樓梯間裡空空如也。他返回第五層走廊，在附近一個消防栓箱後面，發現了一個可移動的、用來墊腳更換高處燈具的摺疊鋁梯，大約一米高。應該是日常維護人員留下的。

他輕輕將鋁梯搬到【歸檔-7B】大門前，展開，試了試穩定性。然後，他爬上去，正好與通風口平齊。

他從工具袋裡拿出開鎖工具中的微型螺絲刀，開始拆卸格柵的固定螺釘。螺釘很緊，但在特製工具下還是被慢慢擰鬆。他動作極其緩慢，避免發出任何聲音，同時側耳傾聽門內和走廊的動靜。

走廊依舊死寂。只有那種低沉的、無處不在的“場”的嗡鳴，似乎隨著他接近大門而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點，像某種沉睡巨獸的呼吸。

西顆螺釘被小心取下。他將格柵輕輕向內側推開一道縫，沒有完全取下，以免掉落髮出聲響。格柵後面，是黑暗的、大約三十釐米見方的通風管道，內壁光滑，向前延伸不過一米多，就遇到一個向下轉折的T型介面，通往不同的方向。

管道很窄，勉強能容他這樣的瘦削體型爬行。裡面空氣更加冰冷，帶著淡淡的金屬和過濾棉的味道，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類似於舊式資料儲存裝置執行時產生的臭氧味，混合著更淡的、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

妹妹沒有標註這個通風管道能否通往內部。這是一個未知的冒險。但眼下，這是他唯一可能繞過大門驗證的途徑。

他將工具袋背在胸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雙手抓住通風管道邊緣，雙臂發力，將身體向上提起，小心翼翼地探入管道。背後的傷口在擠壓和拉伸下傳來尖銳的抗議，他幾乎能感覺到敷料下溫熱的液體滲出。他咬緊牙關，額頭抵在冰冷的管道內壁，利用手肘和膝蓋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管道內一片漆黑，夜視儀在這裡勉強能提供輪廓。他朝著那個T型介面爬去。到達介面處，他停頓了一下，傾聽。下方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氣流聲，但聽不到其他動靜。他選擇了向下的支路——根據建築結構判斷，這應該通往【歸檔-7B】內部的天花板夾層。

向下傾斜的管道更難爬行。他幾乎是半滑半蹭地下降。大約下降了三西米，前方出現光亮——是天花板照明從通風百葉的縫隙透入。他靠近百葉，透過縫隙向下窺視。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挑高至少五米的空間。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金屬檔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排列，延伸向黑暗深處。檔案架上不是傳統的資料夾，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閃爍著待機指示燈的黑色金屬儲存單元，有些有觀察窗，裡面是旋轉的磁碟或晶體陣列。空氣冰冷刺骨，估計只有幾度，是低溫冷儲存的必要環境。除了機器執行的低沉嗡鳴和偶爾的散熱風扇聲，沒有任何人聲。

這裡就是歸檔區的核心冷儲存區。那些黑色儲存單元裡，封存的正是靈境科技（或者說“無限迴廊”）最機密、最黑暗的研究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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