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簾被撕裂的瞬間,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極寒陰風,夾雜著濃烈的紙錢灰燼味,迎面撲在了陳凡那暗金色的臉龐上。
這股陰風的冷度,遠超之前的百鬼夜行,若是普通人被這風吹上一口,渾身的血液都會在瞬間凍結成冰。但打在陳凡那運轉著《赤極金身》的純陽魔軀上,卻連一根汗毛都沒能吹動,反而在接觸到他體表高溫的剎那,化作了一縷縷白色的水汽。
陳凡大步跨出花轎,雙腳穩穩地踏在了堅硬的青磚地面上。
“砰。”
隨著他的離開,身後那頂承載了他一路的血色花轎,彷彿失去了某種力量的支撐,那八個被燙得奄奄一息的青面鬼王,終於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哀鳴,化作一灘灘黑水融化在地。而那頂人皮花轎,也如同腐朽的枯木一般,轟然倒塌,化作了一堆散發著惡臭的白骨與爛肉。
陳凡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堆垃圾,他微微眯起那雙閃爍著破妄金光的眼眸,開始打量起眼前的環境。
這裡,是清河縣城北那座廢棄已久的鐘樓頂層。
但此刻,這座原本應該佈滿蜘蛛網和灰塵的破敗建築,卻被佈置成了一個極其詭異。極其盛大,且處處透著矛盾與荒誕的場景。
整個鐘樓頂層的空間,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強行擴建了數倍,宛如一座空曠的地下陵寢。
大殿的四周,張燈結綵。
但掛著的,卻不是喜慶的紅燈籠,而是一排排慘白如紙的白燈籠!燈籠裡燃燒著幽綠色的磷火,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一片慘綠。
大殿的樑柱上,纏繞著無數條刺目的紅綢,但這些紅綢的末端,卻懸掛著一條條隨風飄蕩的白色招魂幡。
牆壁上,貼著一個個巨大的“囍”字,但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些“囍”字,竟然是用暗紅色的鮮血,混合著人的頭髮和指甲,一筆一劃勾勒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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