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倉趕忙接過瓦罐,裝藥,添水,再將兩隻瓦罐坐進灶堂兩側的火眼上,繼續燒火。
槐花將熱好的稀飯盛了出來,端到滿倉跟前,“你先吃吧,吃了就回老屋去。”
滿倉看著槐花,滿身滿臉的疲憊,巴掌大的瘦臉,一雙大眼睛尤為醒目,臉色蠟黃,唇瓣灰白,一看便是長期營養不良加操勞過度所致。
“嫂子你快吃吧!”忽地想起來眼前這個他稱作嫂子的女人,年齡比他還小一歲,卻全沒了少女該有的紅潤和鮮活模樣,滿倉心口一酸,一口拒絕。
起身繞開槐花,來到水缸旁,舀水朝鍋裡倒,連續舀了好幾瓢水後,估摸著煮西五個人的稀飯夠了。扔下葫蘆瓢,拿搪瓷盆裝了三個紅薯,添了一瓢水,蹲在廚房門口洗。
槐花見狀,也不再推辭,端著一缽子剩稀飯,坐在灶堂前的小矮凳上,邊吃邊燒火,時不時看一眼熬藥的兩隻瓦罐。
吃完了,胃裡暖烘烘的,身上也沒那麼冷了,極致的疲倦也在不知不覺中散去了幾分。槐花起身,放下空缽子,接過滿倉手中的鍋鏟,對他道,“等稀飯煮好,你趕緊吃一碗就回老屋去,免得娘記掛。”
“那這邊……”滿倉猶豫道,天色是不早了,可這邊還有兩個病號等著餵飯喂藥,嫂子一個人不知要忙到什麼時候。
槐花瞥了一眼東廂房的方向,“這不還有你大哥嗎?讓他伺候老爺子。新屋那邊我自己去,頂多跑兩趟,沒事。再說你明早不是要去弄制香的東西嗎?早些回去歇著,忙完了還得上工。”
滿倉點點頭,想想新屋大哥不敢去,在自己家伺候老爺子應該沒問題,便沒再說什麼。
吃完滿滿一大搪瓷缽子稀飯,滿倉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槐花正彎腰端著瓦罐,灶火把她單薄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很長,微微晃動。
“嫂子,”他最終還是沒忍住,“你……當心點。” 槐花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滿倉走了。院子裡重歸寂靜,只有風聲掠過屋簷,發出嗚嗚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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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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