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清晨，霧氣厚重得化不開，像是整座城市都被泡在了一碗濃稠的灰色冷湯裡。

老街的街角，“辰光汽修”那塊招牌在晨風中微微晃動，發出乾澀的嘎吱聲。廠房內，林辰半靠在滿是油垢的舊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支從白氏醫藥產業園順回來的藍色試管。那是他昨晚強闖倉庫、在無數監控和安保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摳出來的“利息”。

按照他的預想，白子明在發現核心母液失蹤、倉庫被“投毒”染色後，即便不當場瘋掉，也該帶著大批人馬甚至動用官方力量把這間破汽修廠翻個底朝天。

可詭異的是，整整一個上午，老街安靜得落針可聞。沒有警笛聲，沒有急促的剎車聲，甚至連平日常見的、在街口盯梢的白家眼線都撤了個乾淨。

這種死寂，比子彈上膛的聲音更讓林辰警覺。

“辰哥，白家這回是真的縮回去了？”阿鬼蹲在旁邊，眼睛死死盯著滿屏跳動的金融曲線，眉頭擰成了死結，“三號倉庫丟了東西，他們不僅沒報警，甚至連內部的安保漏洞都沒公開修補。這不符合白子明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啊。”

林辰自嘲地笑了笑，牽動了肋下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縮回去了，他是換了個賽道。在白子明眼裡，昨晚的潛入只是‘修車匠’的偷雞摸狗，上不了檯面。他真正要玩的，是那種能把整座蘇氏大廈都壓垮的‘規則’。”

林辰抬頭看向窗外。在濃霧的盡頭，蘇氏集團那座地標性的玻璃大廈若隱若現，像是一尊正被蟻群蠶食的巨人。

此時，蘇氏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蘇清影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轉椅上，落地窗外翻滾的雲霧讓她有一種置身孤島的錯覺。她的手機己經快被各路股東、供貨商和銀行經理打爆了，最後她乾脆關了機，任由那股死寂將自己淹沒。

桌面上堆著的十幾份緊急檔案，每一份都像是一道帶血的催款單。

“蘇總，這是剛剛彙總的情況。”秘書小陳推門進來，臉色白得嚇人，連聲音都在打顫，“江城所有的商業銀行在半小時前同時收緊了我們的信貸額度，理由是‘風險評估等級下調’。另外，原本己經簽好合同的三家海外原材料供應商，剛才以‘不可抗力’為由，單方面宣佈無限期斷供。我們要賠付的違約金……己經是天文數字了。”

蘇清影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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