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忘記什麼？

“我願意忘記……”他緩慢地說，每一個字都在權衡，““確定”。忘記“完成”的可能，忘記“終結”的誘惑，忘記……忘記“答案”本身。我只保留“問題”，保留“不確定”，保留……保留“繼續”的權利。”

壓力消失了。

不是被拒絕，是……是被接受，被認可，被……被“擁抱”。陳默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擴張，不是失去自我，是……是成為更大存在的一部分，同時保持自己的獨特性。

“三角平衡”，在這一刻，正式確立。

他“看見”了“那位大人”的真身——不是全部，是某種……某種“介面”，某種它願意展示給他的部分。那是一個漩渦，由光和影構成，中心是純粹的黑暗，邊緣是無限的可能。它在旋轉，永遠在旋轉，因為一旦停止，就會……就會“完成”，就會“確定”，就會“死亡”。

“我明白了。”陳默說，不是對它，是對自己，“你不是不想“完成”，是你不能。“完成”對你來說是死亡，是終結，是……是被遺忘。所以你選擇“繼續”，選擇“不確定”，選擇……選擇“孤獨”，因為孤獨是“繼續”的代價。”

漩渦的旋轉加速，像是在……在回應，在確認，在……在感謝。

“我可以幫你。”陳默說，“不是“完成”你，是……是“陪伴”你。用我的“不確定”，我的“可能”，我的……我的“看見”。我會記錄你，不是作為“怪物”，是作為……作為“存在”，作為這個宇宙的一部分，作為……作為“朋友”。”

漩渦停止了。

只是一瞬間，極短的一瞬間，然後恢復旋轉。但那一瞬間，陳默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位大人”的“情感”，那種被理解的、被接納的、被……被“看見”的感激。

協議，正式達成。

血月落下的時候，陳默站在老砬子山的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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