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帶著眾人回了物業辦公室，一頭扎進了檔案室，翻起了小區最原始的建設檔案。從2004年拿地，到2006年建成，所有的地質勘探報告、建設規劃圖紙，他一頁一頁地翻著，強迫性思維讓他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終於，在最底層的、塵封的地質勘探報告裡，他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安居苑小區這塊地，在開發之前，是城郊有名的老墳地，從清末開始就有墳冢，有上百年的歷史，裡面不僅有有主的祖墳，還有大量無主的孤墳。當年開發的時候，開發商只遷走了有後人認領的墳冢，剩下的幾百座無主孤墳，首接用推土機推平了，沒有做任何的超度安撫儀式，連屍骨都隨便處理掉了。

而小區的小廣場，正好建在了這片老墳地的正中心位置，當年平墳的時候，這裡的墳冢是最密集的。

林默拿著這份報告，手緊緊攥成了拳。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小廣場的怨氣這麼重，為什麼音響會自己響，為什麼阿姨們會看到陌生的人影。這些沉睡了幾十年的亡魂，家被平了，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每天還要被震耳的廣場舞音樂驚擾，自然會生出怨氣，鬧出這些詭異的動靜。

他把這份報告拿給了廣場舞隊的阿姨們，阿姨們看完，臉都白了，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王秀蓮阿姨捂著胸口，聲音都在抖：“難怪……難怪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我們天天在人家墳頭上跳舞，難怪人家不高興……”

“我們再也不敢去小廣場跳了！”另一個阿姨連忙說，“這也太嚇人了，我們換地方，再也不去那裡了！”

林默安撫了阿姨們好一會兒，讓她們先別去小廣場跳舞了，也別再把音響放在那裡，他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給這些亡魂一個交代，也給阿姨們一個交代。阿姨們千恩萬謝地走了，走之前還把那個惹事的音響留在了物業辦公室，說什麼也不敢再拿回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王建軍看著林默手裡的建設報告，重重地嘆了口氣，悶聲說了句：“當年建小區的時候，陳老太就跟開發商說過，這片墳地不能硬平，要做超度安撫，不然要出事。可開發商不聽，李建國也幫著開發商說話，說陳老太是封建迷信，硬是把墳地平了，建了這個小廣場。”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他：“陳桂蘭阿姨？她當年就知道這件事？”

“她在這一片住了一輩子，這片老墳地的事，她比誰都清楚。”王建軍點了點頭，又很快閉了嘴，不肯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向手裡的檢設報告，心裡清楚，這件事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這次不是單個的亡魂，是幾百座無主的孤墳，是被驚擾了安寧的無數亡魂，不是簡單的道歉和公道就能解決的。

他想起了陳桂蘭，這個尖酸刻薄卻總能在關鍵時刻點醒他的老太太，她懂風水，懂這些門道，也知道這片墳地的事，或許只有她，能告訴自己該怎麼解決。可他去找了陳桂蘭的家，敲了半天門，都沒人開，鄰居說她早上出門去廟裡了，要第二天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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